忽有天兵隔着帐帘禀告已将三公主找回来了,杨婵大喜,忙命请进来,天兵却说三公主不肯进。

杨婵迎出帐子,果见敖寸心一个人远远地立在空地上,瞧向她的目光并不友好。

“三圣母,或许,我该叫你‘小姑子’?”

杨婵怔住。

“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。”

杨婵心下一沉,好在没忘了此景此地不合时宜,一来营中人多口杂,二来天兵里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把她的行踪上报天听,赶紧四下一望,再次请她里面说话。

这个的所谓“敖寸心”只是披着龙皮的凤云瑶罢了,当然不肯进去,恨不得把全营的人都惊动了才好。

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你哥哥做下的桩桩好事,还怕人说么?”

这一声“你哥哥”原本是她不知敖寸心平日对杨戬的称呼而乱说的,却正对上近日的实况,是以杨婵非但没有疑心,反而深陷进凤云瑶的话槽,“二哥不管做了什么,褒贬自有春秋。小妹有好多心里话要对三公主说,请三公主瞧在我的薄面上进帐一叙吧。”

当着营中兵将,杨婵不好开口直呼“嫂嫂”二字,耐心三请凤云瑶。

凤云瑶唯恐天下不乱,偏要当众给杨婵没脸,啐了一口,“三百年前你们杨家把我扫地出门,今天又巴巴地请我进你的军帐,把我龙三当成什么了?你哥哥躲哪儿去了,怎么还不来见我?”

凤云瑶并非真不怕杨戬天眼识假货,只是先前在这儿观察了很久,见杨戬的大帐无人进出,料想他不在营中,这才大着胆子空口吆喝出来。

杨婵被她狠狠驳了面子,只道她恼极口不择言,何况自己本就存着愧疚,一心只想阻止事情闹大,亲身赔笑来请。

“三公主消消气,原是我的不是,你过来听我慢慢解释。”说着,笑着来拉她的手。

凤云瑶巴不得杨婵更进一步,顺手将她拂开,“少假惺惺的,当日就是你嫌我占了杨家的地方,领了华山圣母的位子一走了之,害得你哥哥恼我气量狭小,是也不是?”

凤云瑶将这些年费尽心思打听到的传言一股脑抖了出来,也不管黑的白的,添油加醋乱说一通,句句曲解歪道,又仗着与敖寸心本人相识,将她习惯的表情语气模仿得七分相似,活像真的一般。

可巧梅山兄弟都在各忙各的,不知道这边的动静,附近军帐里的人听明白是二郎真君的家事,也不好到跟前劝,只是苦了周围站岗的卫兵,明明听得清楚却要装没听见。

杨婵一生清清静静,几乎没跟人红过脸,早已讪得两颊火热,血液都冲上了头顶,哪里还能想到怀疑面前人的真假。

“说够了吗?”她以为“敖寸心”只是由于突然记起千年往事而昏了头,不忍多加驳斥,努力压着火气道,“我二哥昨日还为了你劳心伤身,你念着他的好处,留些口德吧。”

“他怎么了?”凤云瑶听见“伤身”二字,不小心喜形外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