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萧然脚步微顿,却是想都不想地回答:“当然,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救回来的。”
“你不知道,”身形高大的青年深吸了口气,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,“你不知道我宗门遭逢叛变之时,是他将我带回重明山的。你也不知道景期为了助我恢复修为,曾将自身的血rou喂与我吃。”
惊鸿:……
“他还以为我不知道。”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青年,这会儿赤红着双眼,竟然明晃晃地发出了一声嗤笑。只是他明明是在笑,明明存在在识海当中的仅是神识而非实体,便更不会有眼泪,青年的模样看起来仍就是悲痛欲绝的。
没等惊鸿回答,颜萧然又已经低喃了起来,似乎已经不是在跟剑灵说话。
“他总是表现得万事都不走心不在意,可想的最多、做的最多、付出的最多的,往往就是他了。”
一个人到底如何才愿意为别人而死?颜萧然原本虽不是心肠冷硬的凉薄之人,却也同样有野心和惜命。他从前即便是对景繁生心生好感、会因为对方对谁都那么一副笑呵呵的轻浮模样而生气吃醋,却也没有到了非他不可、没他不行的那个程度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顽固又执着的?……大概就是从景繁生一面嘲笑他因为修为尽失便要轻生,一面又悄悄地将自己的血rou割下、不动声色地伪装成丹药的样子逼他服下时开始的吧。
更遑论他那么一个好热闹的人,却愿意为自己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凤凰山呆上二十年……
惊鸿一直都觉得景繁生是卑鄙之人,竟不知道他原来是这样的性情。它原本已经对那人心生好感,现如今心中也不由得跟着悲戚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