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手背抹开嘴角的血,虚弱的朝奚景逍看去:“师父……”
四周一片安静,众人都愣愣的看着他们。饶千亦四下张望了几眼,疑惑的小声道:“都魔怔啦?这个时候不该趁她病、要她命吗?”说着,一只手已经慢慢摸上了剑柄。
周长老按了按他的手,微微摇头:“且看。”
奚景逍躺在地上,眼皮动了动,然后便以剑撑地缓缓站起身来,步履蹒跚的朝暮阳走去。
二人目光相对,距离在一点点缩短。暮阳握着异天伞的手指关节发白,她似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,但她却在他的眼神中像被施了法般无法动弹,整个人紧张到极致,却也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不论何时,她都无法拒绝他的接近,哪怕心中明明知晓他的目的。
奚景逍在一丈之外停下了步伐,当他握剑的手微微抬起时,暮阳恐慌的摇着头,后退了两步又蓦然停住,然后突然丢开异天伞,朝他奔跑过去。
在扑进奚景逍怀里时,长剑已然穿透她的胸膛,染红了一袭白衣。奚景逍手握剑柄抵在她的胸口,另一只手抱着她,在她耳旁低声道:“没事了,很快就好了。”
暮阳浑身痉挛,双手紧紧抱着他,发出痛苦的呜咽。
他松开握剑的手,将那满是鲜血的手抬起来,将她头顶那支烈焰钗拔下扔在地上,从容的自怀中拿出她故意掉在监牢那支发簪,轻轻的为她重新簪好头发。
“奚……景逍。”她颤抖着抬起头,叫出他的名字,一张口便涌出大口的血,“如果……你……你会吗?”
“或许吧。”他答道。
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,如果她没有做出那些事,或许会爱上她,或许不会爱上她,谁知道呢?这世道,又哪有那么多‘如果’呢?
一场原以为必输的战争,便以这样的方式收尾。在眼见着暮阳的躯体灰飞烟灭后,安静得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人高声欢呼了起来。
奚景逍面无表情的捡起异天伞,将它与卜天镜一起交到肖书意手中:“肖师叔,将这两件东西交给许晋欢吧。”
“你不亲自给她?”
奚景逍摇了摇头,专心致志的将长剑细细擦净,然后归剑入鞘,转身步行离去,缓缓消失在众人视线。
在无人能看见的地方,他的眼睫沾染上了湿意,整个人似乎瞬间沧桑了许多。
不知为何,他只是感觉很难过。
他只是突然像做了一场梦,在梦里,他的人生原本不该是这样。
……
耗了十多个时辰,许晋欢终于与众多方丈修士一起打开了瞒天阵。前一秒他们还筋疲力尽的飘在空旷的海面上,后一秒,随着阵法破除,眼前霍然就出现了苍翠的山峦,千岩万壑,连绵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