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秀……这个人,她似乎从来就没有看透过。
许晋欢呆呆的趴在眠鹤的身上,却躲进空间里咬着拳头呜咽出声。她以为可以救他,以为可以阻止方丈灵脉被毁……什么都是她以为,最后却让事情变成现在这样。
信念崩塌碎裂一地,她像蹲在一堆渣滓上的乌龟,缩在壳里不敢出去,不敢去看方丈众位修士的目光,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。
“宿主……”干脆面小心翼翼的挪到她身边蹲下,“这事真不能怪你。你别忘了,闻人秀的背后还有闻人家族。不论它在九州如何庞大显赫,在疏琅眼里都不过是蚂蚁窝一般。若闻人秀敢违背誓言,闻人家族顷刻间便能化为乌有。”
“虽然他也明白等疏琅成了事,闻人家族会随着九州方圆的覆灭而消失,但自古在家族与世界之间,能做正确选择的,能有几个人?”
许晋欢摇摇头,不是这样的。
这个世界原本好好的,自从她来到这里,才改变了它原有的轨道。如果没有她的参与,一切都该是有条不紊。是她的到来,让这个世界变得一团糟。
在这里呆得越久,她就越投入,在她看来,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,所有在这里的人他们都有血有肉,有真情实感。他们原本按部就班,有着自己的命运与归宿。然而她像一颗巨大的陨石掉落,给他们带来了灾难。
“系统,我想回去。”她突然抬起头,呆滞的看着干脆面。
干脆面与她对视了许久,最后十分无奈的掏出一颗药丸:“吃了它,或许能回去,或许会死,你吃吗?”
许晋欢将它接过来。
“无论结果如何,都视同你放弃了在这个世界的生命,你将再也无法回到这里。”干脆面一脸失望的站起身慢慢朝深山里走去,“我希望你不会后悔,吞下此药,一了百了,但所有因你而起的事并不会因为你的消失而消失。逝去的人不会活过来,被毁掉的灵脉不会重现,疏琅更不会因为你而放弃毁灭世界。你的消失对这个世界唯一的改变只能是少了一个阻止疏琅的人而已。”
天下起了绵绵细雨,丝丝清冷的风夹着雨滴飘在脸上。饶千亦回望着那座从此再无灵气的高山,内心满是悲凉,方丈的灵脉,终是断了。
他叹:“没想到即使将卜天镜送走,方丈的灵脉也还是没能逃脱被毁灭的命运。”
眠鹤将许晋欢放下,扶着她坐在身边,探入一丝修为查看了她丹田的状态,还好,修为没有受损。她这呆滞的神情应该是心理上受到了创伤。
眠鹤看了看她后便抬头问饶千亦道:“前辈可方便透露当初因何要将卜天镜送人?”
修士们高高低低的坐了一大片,此时都朝饶千亦看去,想来对于这个问题他们也很好奇。
饶千亦坐在小马扎上叹了叹气,那是方丈上一任掌权人做的决定。在得到母神赐予的卜天镜后不久,他便通过卜天镜预知到了方丈未来的劫难。
卜天镜显示,有大能者为收集五行异宝而杀入方丈,最后在交手间毁灭了方丈的灵脉。上一任也是个很佛性的人,他认为灵脉远比异宝重要,于是为了保住灵脉,不引来事端,他便将卜天镜送给了九州一个正直忠诚的家族。却万万没想到百多年后即使没了卜天镜,方丈依旧在劫难逃。
眠鹤听完,转过脸来捏了捏许晋欢的耳朵,低声道:“都听到了吗?此事早已注定,百多年前卜天镜便有预兆。”
许晋欢幽幽醒神,喃喃念道:“是吗?卜天镜注定之事都无法更改吗?魔君你攻占扬州却又是为何……”
眠鹤噗嗤一笑,“你到如今还认为我是认真想要攻占九州?”
言罢,笑容渐渐褪去,眸中倒映着茫茫细雨中的青山,他终于承认:“不过是想见见她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