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各地进京勤王的军队, 都是刀山火海里历练出来的, 尤以西北的顾家军和西南的镇南军更为骁勇。一路势如破竹,打到上京城外时,只花了短短两个月时间。

深夜, 高高的城墙上灯火通明。举着火把的军士站的笔直,眼光牢牢盯着城下按兵不动的军队。

厉启明刚从城墙上下来, 派去找顾寒江的手下来回禀,显国府里除了下人,没看到顾寒江的人影。

厉启明猛地停住,冷笑了一声,“贪生怕死的狗东西, 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加害,我怎么就指望他了!”

他自嘲地笑一声,往自己暂居的王府走去。

上京里没能逃走的平民老百姓人人自危, 早早就锁了院门。昔日宽阔的街道上不见一个人影,只有拿着长戟的军士守在各个路口, 肃然冷寂弥漫在城里。

厉启明回到王府就召集了门下客卿前来商议, 可当看到他们一个个脸上心如死灰的样子, 又烦躁地挥手让他们退下。独自坐到桌边,默默饮酒。

他又何尝不知道现如今他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。城外是两军对垒,不管是哪一方攻进城里,他都没有生路。城里是日渐焦躁颓废的情绪, 军士斗志涣散。

他又倒了一杯酒,正欲饮下,忽见桌上的烛台晃动了一下。他心里一惊,已拔剑站起,“谁?”

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,笑声落下,一道修长的人影也渐渐显露在灯光下。只见来人面如冠玉,凤眼幽深,淡薄的唇微勾,是个嘲讽的笑意。

厉启明缓缓握紧手中长剑,眼中是不敢置信,“顾寒寻?”

自从上京被围困以后,城墙的防守就多了一倍有余,街道上的巡逻更是频繁,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进了王府的。

察觉到厉启明眼神微动,顾寒寻施施然在桌边坐下,自顾自倒了一杯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