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自从显国公顾昀镇守西北以后,胡戎被bī退百里,边境平静了不少,只是偶有摩擦。可是任谁也没想到,一代名将会死于一次小小的战役。
顾昀去世以后,他的下属遵他的遗命将他就地火化,骨灰送回上京。抵达上京的那日,全城百姓夹道相迎这位为大齐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的骨灰。
厉飞瑶马车停在神情悲愤的百姓后面,看着顾寒寻一身白衣,双目赤红地接过骨灰盒,避开扑过来的方氏,一步一步往显国公府方向走去。
显国公府里早已布置好灵堂,厉飞瑶并没有随着睿王爷夫妇前去,而是在傍晚时分独自去了显国公府。
此时天色已暗沉下来,白日络绎不绝的宾客也渐渐散了,满府缟素中,廊下的白灯笼被风chuī的左右摇摆。
厉飞瑶一身白衣走进奠堂里,对着显国公的灵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,站起身给显国公上香时,只觉得世事无常。
她还记得去岁在书院门口见到显国公时,他对着顾寒寻满脸慈爱,还送了自己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,转眼却马革裹尸。
她看向跪在旁边的顾寒寻,犹豫了一瞬走上前半蹲在他面前,“我听阿庆说你一日没用膳了,你要不要先吃点什么?”
顾寒寻转了转眸子,和平时别无二致的脸上,不辨悲喜,可是厉飞瑶能感觉到他内心深沉的悲伤,因为他的双眼中,暗沉如黑夜湖水,平静又死寂。
他默默望了厉飞瑶半晌,忽然脱力般将头垂到她的肩头抵住,哑声说道:“从小父亲就在我身上付出了很多心血。一遍一遍讲我感兴趣的兵法,一招一式教我习武,对着一个可能很久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的孩童,他总是慈爱地摸着我的头,跟我讲一切都会好的!”
厉飞瑶抬头顺着他的头发,听着他宛如低泣一般继续道,“他征战沙场,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,可是,他不该是这么死在战场上!”
“瑶宝,你知道吗?我爹他不是为国捐躯死在战场上,而是死于背后自己人的暗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