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念掩面。
穆景远大笑不止,从腰间的袋子中掏出一面小镜,整理自己保养得宜的胡须。展念瞥了一眼,“你腰间这个,莫不是百宝阁?”
“只放一些用的,和有趣的小玩意儿。”
“……”展念默然一瞬,“见血封喉,算有趣的小玩意儿?”
“当然!听说,南疆有一种树,把汁液涂在箭上,百步之内必然倒地,多么神奇,景远托广州的朋友带了,藏七八年,都舍不得用……”
“你还想用?!”
“不用,不用,福晋不用还的。”
展念佯怒道:“我们管你吃住,收一瓶小东西,理所应当。”
“说到吃住,唉,确实比京城不好,”穆景远捻了一捻胡须,笑道:“不过,去年年尾,我问九皇子,西宁和京城怎么比,九皇子说,甚好。我又问,怎么好,九皇子说,越远越好。”
“越远越好……”
“福晋,你看,虽然去年有战争,可这一年,大家非常快活,在京城,到处都是规矩,在这里,到处都是朋友,明年要到了,等草绿了,景远要买一块地,放牛放羊,邀请小阿哥们赛马。”
展念环顾,弘晸和弘暲正比划着云敦的招式,也晴正和云敦斗嘴,却在听到“钟公子”三字以后,仓皇败下阵来。胤禟坐在一旁,眉目不掩张扬,甚至自然而然带着笑,此前在京城,他从未有过这般的神情。
明年……却不知,她与他,还有几个明年?
正出神,却传来一阵叩门之声。
展念开了门,来人竟是武格,她愣了一愣,“你不是守在西宁府么?大过年的,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武格行礼道:“叛乱基本平定,福晋不必担心。郡主和郡王走错了路,奴才护送他们而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