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喏,”八田磨着牙,“新鲜入味第一勺,满意吗?”
“哦,”伏见面不改色地受宠若惊着,端起碗尝了一口,“挺好。”
火锅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和抬杠中吃完。味道很好,不愧是八田加工过的汤料。按照惯例,他们收拾桌子,洗净锅碗,轮流洗澡,喝杯热饮,上床睡觉。
伏见把一天的工作整理完时,八田刚好从浴室出来。19岁了,他有时还像个小孩子。出云买的毛茸茸软绵绵睡衣配湿漉漉滴着水的发梢刚刚好,赤裸的脚踝和领口露出的锁骨都泛着迷人的浅红,伏见揉揉眼睛,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去洗个澡。
他走进浴室,里头还弥漫着八田用过的洗发水味道,跟三年前一模一样。说实话他真的很喜欢这种同居感,屋子里到处是人居住的痕迹和气味,任何时候都不会因为孤单而胃疼。他也搞不懂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,毕竟重新住到一起,哪怕只有一天,对自己也是个莫大的考验——二次戒毒比戒毒更难。
这颗腐烂的脑子和心脏到底想要什么,回到过去?还是重修旧好?哪个都不可能。我不是傻瓜,却做着比傻瓜更傻的无用功。为什么呢。
等伏见洗完澡出来,八田已经睡进被窝了。卧室里只有一张床,想必这个脸皮很薄的家伙挣扎许久才敢躺上去。伏见擦干头发,掀开另一侧被子钻进去,随手关掉台灯。
就像以前一样,台灯放在伏见够得到的左边,八田则睡在右边。早起的管灯,晚起的管叠被子,谁也没有忘记这个惯例。
感谢火灾,还能让他们睡在一张床上,只是远去的许多都已经挽回不了了。伏见自嘲地想,这个世界太大,丢掉的东西太多,却谁都说不出对错。
两个多小时后,终于开始有一丝倦意的伏见感觉到身边被窝动了动。八田蜷着的身体舒展开来,像是朝自己这里挪了挪,在窥探他的脸孔。
“猴子,”八田极小声道,“睡着了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啊,你也没睡着,”抓抓一头乱发,八田用力叹了口气。“我也是。”
“……喔。”
“喔什么喔,你明天还想不想上班了?”
“那又没办法,”伏见说,“往常我都是一个人睡的。”
“我也是一个人啊!”
“亏我以为你会跟妈妈一起睡,”讥笑的口吻,“长大了呢,小美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