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耳垂小的人都不容易长胖?伏见乱七八糟地想着,一边把目光投向八田瘦得可怜巴巴的小腿。

他很少沉默,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。但也不知为什么就沉默了,好像那一刻的自己的确无法对未来做出任何保证似的。毕竟伏见从来都不是甜言蜜语型,作为一个常用“我认为”“理论上”这类前缀词的人,他还真的对未来感到一丝后怕。

好可怕的设想,伏见腹诽道,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们就不在一起了;也许有一天闹翻了、撕破脸、弄得天崩地裂的难看……也许会有那么一天,再见面的时候我的刀子抵着他的喉咙,还要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。

八田肯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是个相当简单的人,喜欢就是喜欢,还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喜欢,反之亦然。

很多年后回忆起来才明白,伏见喜欢他讨厌他也都是因为这一点——栽得太快又太彻底,结果放手的时候也特别果断,六亲不认。

“你在干嘛?眼睛都直了,”八田说,伸手揉乱伏见的头发,“自作聪明也不好啊,烦恼多。”

穿过手指伏见看见他脸上的笑脸如此巨大,好像天大的麻烦都沾不到他一样,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。

而伏见能做的就是推推眼镜,把脸埋进对方的脖颈。

“今天的你像条狗一样。”

“你才是狗,”伏见嘟哝,“吉娃娃。”

很难得八田没有反驳。像是感应到了对方的反常,他伸出手,安安静静环着他,像极了一条听话的吉娃娃。

“明年生日送你一副头戴式的吧。”伏见说。

“哦,”八田随口应道,“那我等着。”

几年后伏见穿着制服提着刀走过街口,瞥见滑板屁股在远处一闪而过。

他总是嘲笑八田的身高是浓缩后的精华,并且除了速度快也没有别的动作。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跟了上去,远远地,不紧不慢地,保持着一个恒定距离。

他的视野中,八田很快跳下来,跟路边的什么人打着招呼,没有注意到相隔甚远的自己。

距离太远以至于他听不清那是什么内容,从嘴型也无法推断。这样的结果让伏见感到颇有些无趣,只得选择打道回府。

聪明如伏见也有料不到的事。他永远不会猜到相隔几十米的地方,镰本做了个小小的请求:八田哥,耳机借我听一下。

八田说:行啊,不过它已经没声音了。

“坏了?”

“嗯。坏了好几年了。”

“那你干嘛不换掉?”

“我乐意,”八田说,恼火地瞪他一眼,“要你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