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药箱走近龙小云,随意地一瞥,便道:“胸口的伤口不深且避开了要害,那掌心的伤也是轻伤。”

李寻欢闻言长舒了一口气。

梅二先生正想拨开龙小云的衣服仔细查看伤口并给他上药,却被龙小云一把拨开,他像个惊惧的幼兽般痛哭道:“沈姐姐,我只是劝你不要向李叔叔动手,你为何要伤我,李叔叔如今中毒刚愈,你如今想和他切磋,不是趁人之危吗?”

说罢,他蜷缩着大声呜咽。这个姿势也使得梅二先生无法掀开他的衣服。

梅二先生脾气本就不好,如今更是冷哼一声,甩手道:“你这是轻伤,血一会儿就会自己止住,不上药倒也无妨,只要你不怕留疤就成。”

说罢,他拎着药箱站了起来,看着沈琪,干瘦的面庞上露出几分纠结的神色:“真是你干的?”

秦孝仪在最后方远远瞧着,他熟知龙小云的秉性,也知道沈琪的武功不俗,如今也有些心知肚明:这个女人,怕是哪里惹恼了那孩子。

龙小云此时哭的有些累了,心里暗恨道:李寻欢痴恋自己母亲,如今不该是过来替自己报仇吗?怎么丝毫动作也无?

然而李寻欢虽然愤怒,虽然同情,但他绝不会在不了解事情之时就拿出自己的飞刀。

他只是冷着脸走到了龙小云身边,重复了梅二先生的问题:“真是你做的吗?”

沈琪从始至终一直都默默地持剑而立,冷风刮着单薄的衣裙,她抬起左手轻轻地将颊边的碎发捋在耳后。

她没有去看李寻欢那双如同冰封的湖水般的双眸,也无视了梅二先生纠结的眼神。

一声极淡的叹息声被风雪吹散。

沈琪垂眸看着龙小云蜷缩着的模样,他手心的鲜血仍在滴落,身体微微颤抖,哽咽的声音听得人心都化了。

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,然后闭上了双眼,轻声道:“第二次。”

李寻欢微皱眉头。

“你这是第二次让我这么生气。我说了,我讨厌被算计。”沈琪看着龙小云,剑尖微扬,“你敢不敢抬起头,抬起头看着我。”

龙小云将脸埋在胸口,唇角微笑,吐出的话语却是满含哽咽与委屈:“我……我不敢看你,沈姐姐怎会变成这么可怕的人,我不信!我不信!”

李寻欢是个聪明的人,龙小云可不想被发现破绽,所以他不愿露出双眼。唯恐那眼中的幸灾乐祸被发现。

他颤抖着用沾满鲜血的手抓住了一旁李寻欢的裤脚:“呜呜,李叔叔,帮我报仇好不好?难道你不信小云吗?我娘从来都是最信我的。”

李寻欢浑身一颤,他想起了那在梅林中粲然微笑的女子,想起了他离别时她的委屈与忧郁,若是知道他管顾不周,让她的孩子受伤,诗音定然会痛恨自己吧。

男子那只骨节修长的右手,缓缓将囊中的飞刀抽出。

“我再问你,是不是你做的?”

沈琪冷笑道:“我理解你的处境,若我在不知道这孩子的本性时,看到这一幕,也会对他深信不疑。但我还是要说,不是我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