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半晌,杨戬的目光终于轻轻抬起,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,忽而问:“右将军是何意见?”

被点到名字,右路将领一怔,起身答:“末将觉得……”他表情为难,似在艰难踌躇,半晌才一咬牙豁出去般道:“末将觉得左将军虽然说得有理,但是兵贵神速,再者崤山之内沟壑纵横、林草肥美、物产丰饶,妖族未尝不可趁此机会休养生息,而且有人族人质在手,难保他们不会杀人族果腹充饥,因而别说一个月,就是三五个月我看也是够的。若然那时妖族之中修为深厚者恢复元气,我方就是养虎为患了。所以,末将愚见,不能因眼下困难而畏缩,实应放手一搏。”

他说着,整张脸都紧绷起来,心也七上八下的。

说实在的,这一个月的战争打得确实艰难,他也知道强攻不下,反而会白白损失很多战力,左将军和中将军说的都有道理,可他内心就是还有自己的坚持,也不知道这样公然说出来会不会被殿下责怪不切实际……

营帐又安静下来,气氛莫名得紧张。

过了良久,“啪嗒”一声,茶盏拍在桌案上,杨戬缓缓抬眸,深沉的眸色中隐含着一抹酝酿的风云:“人族决不能成为这场战事的弃子,更不能放任不管长妖族志气。”

座下众将精神一凛,便听杨戬声声有力、字句铿锵:“妖族负隅顽抗,实为强弩之末,我天庭大军不可畏缩不前。特命右将军为前锋,左、中将军为掩护,今夜夜袭崤山!五日之内,必将不负玉帝和女娲娘娘重托,把妖族余孽收入掌中!”

“是!”众将领齐声答道,声如洪钟,在营帐内绕梁许久。

杨戬不禁抚了抚手中的玉佩,却被那冰凉的触感激起心中一片凉意。

四日以来那人在画面中的第一次出现,他本以为是个转机,尤其是他看到白修蹲在草地边揪小草揪得开心,还以为之前是自己多虑了。

笑容正在嘴边呼之欲出,可没想到,却看见了那人离开前的最后的背影。

白修,他将自己给他的钥匙还了回来,放在了一堆闪闪发光的法宝之中。

然后向着镜子挥了挥手,轻快地走出了大门。

杨戬仿佛能听到二郎神殿厚重的鎏金漆木门“咚”地一声闷响。

恍如敲在他心底的一记闷锤。

他竟然将自己给他的钥匙还了回来。

手指不自觉地攥紧,可却有凉风从指缝中呼啸而过。

攥得越紧,越是风过无痕。

就像温暖始终不过是一种无望之奢,而沉重隐秘的过去,才是他此生唯一的宿命。

……

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,出发的日子这就到了。

白修高高兴兴地收拾了行李,一身简便装束来到了南天门。

这五天的学艺真的有用,他已经学会了初步的障眼法,也懂得如何识别、使用法宝了。

就像他腰间系的金丝银线的锦囊,是他昨天在整理行李时发现的。他默念了几句变换的口诀,果然见到那锦囊突然变得斗大,把他正发愁的满满一包裹青草都装进去了,复又百般变化,直至缩成手掌心大小,正好系在腰间!

这样他以后就不怕变兔子变不回来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