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——深深的压力。

浓重的压迫感甚至让千里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,可即使如此,她的唇角却反常的愈加弯起,让她的笑容更添一丝疯狂。

“来了啊……”

带着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,这一刻,千里努力地在这份压迫下,维持着声音的平稳。

“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‘赌’这个字,以前也很少干这样的事。”

那份压力随着她的开口逐渐加重,仿佛是不想要再听到她口出狂言一样,喉咙里泛着难忍的疼痛,宛如被穿刺了心脏的夜莺,踏在地面的小美人鱼。

可是千里不在乎。

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什么是比织田作之助更重要的了。

“但是你看。”

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,继续开口。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的状态,却阻挡不住她的坚定。

“我是对的。”

话音落下,被禁锢的感觉愈加强烈,被操控的感觉也一同传来。在这种趋势下,她拿着刀的右手被一点点地向外拉走。

恍惚间,千里似乎听到了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。

感到嘲弄吗?确实是该嘲弄,但是——

某种说不出的感觉自身体涌出又来到心脏,被限制的感觉像是遇到了难以抗衡的什么,原本牢固的控制被打开了一角。

攥着利器的手掌因为用力而被刀柄卡出深深的红痕,锋利的刀刃重新回到了脖颈附近,在拉锯中缓缓贴上皮肤,带出一道红色的血痕与一丝痒意。

她在这场以身体为现场争夺中,占据了上风。

“果然,昨天晚上并不是我的错觉。”

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的那一瞬,她还重复不了这样的漏洞。

千里嗤笑一声,眼底却有什么迅速溢出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
“我赢了。”

她噙着泪水,努力抑制住鼻尖的酸涩,维持着自己“胜利者”的狼狈姿态,用笃定的声音重复着。

“是我赢了。”

是的,是自己赢了,以一个弱小之普通人的姿态。

可是为什么,为什么会感到难过呢?

好难过……

这样难过的胜利……

只有慘然的胜利……

那阵禁锢离开的一瞬间,千里猛地脱力,只能靠在墙边,大口地喘着气。

呼吸像是被遏制,无论怎样的吸气也无法让身体得到满足,她不由得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喘息着,沾血迹的折叠刀啪嗒一声掉在地面,红色的液体顺着脖颈蜿蜒向下,在白色的衬衫上蹭出鲜艳的颜色。

果然很狼狈啊……

她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