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Heather...”宋蘅轻声说,摸不准自己哪裡又惹到她了。
“我可以做到牺牲爱情牺牲家庭,你都可以。”她咬牙切齿地说。
“我是可以,但爲什么我一定要这么做?”宋蘅不解地问。“爲什么一定要我走你的路?那我还算独立?”
于庭欢又气呼呼地转过身去背对宋蘅,真气到肩膀都在发抖。她很少会这么失态。
宋蘅震惊之馀,自己一琢磨也就明白了,心裡还笑怎么自己之前没想到呢。
“Heather,可能在你心目中,我是一个叛徒。但是对不起,我始终想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。我父母好,我男朋友都好,他们都不会主导我的生活,没人可以。”
于庭欢走的时候脸藏在Bobo头裡,宋蘅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不会是好心情。话说开了,她自己也舒心多了。于庭欢的到来让她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很强大,很有底气。
她又压下一阵恶心,轻抚自己的小腹,“加油!”
她咬死不吃抗焦虑症的药,就自己熬著,和工作有关的东西一律不看。每天除了吃药打针就是看电视和看书,什么轻松搞笑看什么,现在看的是《射雕英雄传》。宋君年也不敢提任何能惹她情绪波动的事情,知治的事他略微跟进,但从未给她透漏过一句。说起来,最给她不安的恰恰是亲戚们爱的建议。一天天一个个都不消停,尤其是週末和工作日晚上,老的倚老卖老,年轻的苦口婆心,像唐僧念经一样说个不停。宋君年这时候往往只能给各位亲戚斟茶倒水,顺便接收数道责怪的目光。归根到底,他是罪魁祸首,也只能受著。
宋蘅的情绪在亲戚们离开之后瞬间就是肉眼可见的低落,一个人蒙头盖著被子一动不动地。宋君年知道她死扛著不吃药有多难受,暗暗责怪自己之前怎么没往焦虑症那边想,早点治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。他最后咬咬牙,请求宋蘅的父母再也不要让其他人打扰到宋蘅休息。他清楚这种话一说,他在宋蘅父母心中的印象会直线插水,活脱脱一个“要孩子不要母亲”的混蛋。可他没办法了,他看不下去。这是他在尊重宋蘅的意愿的前提下为数不多能减轻她痛苦的做法。
宋蘅家的亲戚终于消停了点。正当宋君年松了一口气,钟佩悟来了。
钟佩悟本来想把Azure的器官捐出去,但他母亲死活不愿意,最后也随她去了。他由头到尾没哭过,看似坚强地把Azure的身后事安排地井井有条。若不是宋君年要照顾宋蘅,这段时间他一定会陪在钟佩悟身边。在宋蘅不知情的情况下,Azure的葬礼很快在一个雨天举行,就几个亲人参与。宋君年买了一束百合花和一隻毛茸茸的柯基公仔过去。他不敢看钟佩悟的脸,那极致的压抑会让他无法呼吸,尤其是他很可能几个月后就会成为父亲。
他暂时还没对宋蘅肚子裡的孩子有什么期待,唯一所求的就是宋蘅的愿望得以实现,孩子平平安安地出生。钟佩悟和Azure之间的感情牵绊之深,他感动之余又有些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