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君年吃了一惊,“没想到我爸对寻求你……的意见。”不止一次,父亲开门见山地警告他不要对宋蘅透露太多知治的事情。每次他的态度都是不置可否,因为他和宋蘅的相处方式就是,无论是什麽事情,一方不说,另一方就不问。既然他们都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,那就没必要洞悉对方的一切,人啊,总归有自己懒得说或者不想说的事情。
“是挺难以置信。”宋蘅拿起ipad穿著拖鞋,“哒哒”地走到电视机前跪下,摆弄了一会儿,“不过老实说,伯父对我肯定还是有所保留的。”她站起来,按了两下电视遥控器,然后把安置在牆角的那卷瑜伽垫拉出来正对著电视铺好。
“他是只老狐狸,不过这次,老狐狸栽了个跟头。”宋君年看她已经在跟著电视扭腿了,便也打开自己的ipad看看新闻。
电视调了静音,一时间只有那只被旺财左舔右舔的塑料球发出和地板摩擦的声音。宋君年上南华早报看了几则香港本地的新闻,忽然觉得眼睛乾得发疼,就从茶几底下摸索出眼药水。说来也奇怪,他一个眼科医生,却不喜欢滴眼药水。他明明已经睁大了眼睛,但就在药水滴下来的那一秒,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,就像是人在面对危险时的本能。
“Ralph,我来吧。”宋蘅暂停了视频,一两步跳上沙发,夺过眼药水,搂住他的脖子。
宋君年从善如流,一隻手箍紧了她的腰。
“下巴再抬抬。”宋蘅伸出中指戳戳他的额头,“手松一下,我快被你勒死了。”
小时候每次被姑妈卡住脖子滴眼药水时,他也是这样死死抱著姑妈的腰,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本能地抓住离他最近的东西。而姑妈也会像宋蘅这般,轻轻地拍拍他的脸,柔柔地朝他的眼睛吹一口气,彷彿这样能把眼睛附近的脏东西吹走似的。就在那滴药水和眼角触碰的那一刻,一小滴亮晶晶的液体沿著鼻侧流下来。
“几好玩。”宋蘅扭好眼药水的盖子,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。“我们等下什麽时候去接Azure?”
钟佩悟之前告诉她契妈搬去和Uncle Song住了,小姑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以为契妈搬了家而已。后来某一天夜晚,她不知怎麽地,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能再和契妈睡了,委屈得哭了整整一夜,弄得钟佩悟哭笑不得。但钟佩悟是个通透的人,明白宋蘅和宋君年同居之后,Azure自然不应该凑过去当个电灯胆,便没把这件事说给宋蘅听,还不许Azure向宋蘅抱怨。若不是上午在超市碰到了Azure的亲姑妈,对方在閒聊中说起Azure的反应,宋蘅还想不明白为什麽Azure这阵子对宋君年冷淡了那麽多。
宋蘅忍不住说今晚想接Azure过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