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默了默,“京都城会骑射的女孩子很少,会打猎的就更不多了。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,并没有要打听什么的意思……”
如锦眨巴眨巴眼望着他,“我也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啊!”
她笑了起来,“李渡,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打猎吗?”
“因为可以吃到最新鲜的野味吗?”
如锦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“喂!我在你心里,就是这样一个贪吃鬼吗?好啦,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,但最重要的是,我喜欢自己斗志满满的样子。”
她目光悠远地望向林子的最深处,眼神里闪跃着星星,“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强大的、不屈的、蔑视一切的,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。”
如锦喜欢打猎。
身为一名父不详的孩子,皇帝舅舅的宠爱只能替她挡去看得见的流言蜚语,但却无法阻止背地里的嘲讽讥笑。
但并不是只有暴力的言行才能让人受伤,有时,一个眼神就足够了。
自从懂事开始,如锦就很清楚有些人在她面前是如何阿谀奉承的,在背后就会如何诋毁轻蔑。
她很敏感。
于是,就更好强了。
奈何女子的身体局限,天生就没有男子力气大,她也不是什么习武的天才,很难以力量让人折服。
所以,她便勤习骑射。
而打猎,除了惟手熟尔的箭术之外,还需要很好的判断力和精准的计算力。甚至,有时与猎物对峙,还要洞悉它们的心理,预判它们的行为,须有极强的忍耐力。
在风中驰骋令她释放压力。
而胜利的成就感又给予她极大的自信。
确实,在庆阳郡主频频以骑射压人一头之后,那些别有意味的目光便就少了许多。
当一个人足够出色,她的父亲是谁、甚至有没有父亲都不再重要。
“你……有害怕的事?”
如锦身子一震。
她轻轻转过脸去,“有啊,当然有。每个人都有弱点,都有让他感到害怕的事。我又不是神,我怎么会没有?”
小时候害怕没有人跟她玩。
长大后害怕李冉不理她。
后来害怕失去那些仅有的爱她的人。
而现在……
现在害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梦,醒来之后全是空……
李渡的目光温柔如水,像月光一般倾泻而下,仿佛能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。
他低声说,“以后,不要再害怕了。有我在。”
如锦没有说话,却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掐了他手臂一下,“李渡,疼吗?”
李渡毫无防备,脸都皱了起来,却还要逞强,“不疼。”
如锦恨恨道,“没和你开玩笑,老实一点,到底疼不疼?不疼我可要再掐啦!”
“疼!疼的!”
如锦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,“不是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