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
谢贵妃出身北地绥州,比徐一往还小一些,她瞟了徐氏一眼,嗤笑道:你父亲想必熟悉池家,不如让他给这位故交之女写一份荐书以作担保,这样皇后就能放心了!说完,又挑衅地看向皇后。

郑皇后并不认同此法,但她为人厚道,不便反对,否则就是公然否定徐婕妤的父亲徐大人了。

徐一往并不以为意,淡然一笑,并不回怼贵妃。

梁尚功未曾想几位贵人隐晦的矛盾反而给了池鹿鸣一丝生机,至于这个女孩儿是否能拿得到徐清风大人的荐书,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。

池鹿鸣险胜女官选拔考试,尚未来得及享受喜悦,就被告知要由当朝官员写一份荐书。她与其他应考之人并不熟悉亦无往来,尚以为这是所有人都要经历的程序,哪里知道这是对她一人的刁难,专为她而设的拦路虎。

池鹿鸣与丘原二人就他们可怜的交际圈扒拉了半日,不由面面相觑。真是世事时移,未曾想到,当年视万户侯为平常的大长公主外孙女,眼下竟为一纸荐书束手无策。

丘原作为男人,深恨自己一身白衣尚无功名在身,此刻竟是全然无用。自卑之感油然而生,他纠结了一番,艰难地说道:不如,我去求父亲那位同窗世伯。

池鹿鸣正要应诺,转眼望见他一脸为难,立刻心生惭愧,让他去低眉折腰求人实非她所愿。她霎时改了主意,全然不顾后路,大包大揽道:不用,山人我自有妙计。

丘原听她如是说,亦松了口气。此事于他而言确实极是为难,他父亲这位同窗已然不计地位悬殊给予了许多照抚,若要求他再为池鹿鸣作保,还真不知如何开口。且不说他如何解释二人关系,单是池鹿鸣前朝的身份,也会让作保人望而生畏。丘原不是畏于求人,而是信奉君子不强人所难。

大祥朝曾经的官员池鹿鸣也不是全然不识,毕竟不是人人都如傅松舅父一般忠贞,大祥旧臣投诚归顺大祈的也大有人在,譬如徐清风就是池鹿鸣可以牵扯上的,她或许可求于这位世伯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,她知自己身份敏感,是故亦能体谅丘原。求人不如求己,再说宁敲响鼓一下,不打铙钹三千,她打算明日去徐府。

次日,池鹿鸣将她压箱底的服饰妆扮一身,又雇了马车,手持拜贴往徐府求见。她故然不敢贸然求见徐清风,只以亲戚身份拜访徐家女主人傅执玉。

傅家阿玉,与她年岁相仿,略比她长半岁,自小两人一直不对头。年幼时,池鹿鸣嘲笑她父亲多妾多子女,至她这一代以玉为名,可无穷尽也。当下气得傅执玉发晕,回府向她的奶奶贞明大长公主哭诉。这等小儿女口舌之争,大人固然无法计较,但这个子子孙孙无穷尽的笑话却传了出来。池鹿鸣终是被外祖母淮浦大长公主教训了一番,说她妄议长辈事宜,连带她母亲也被扣了一顶宠溺无度、教女无方的帽子......这些往事似乎还是昨日,短短数载已换了天地,傅家现下除了执玉,执珪、执璋、执琼、执瑶他们都已零落、不在人世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