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走到这个地步,没有人敢再言语,第一个敢站出来的竟然还是江法。他一把推开挡住自己的江振英,抽出郅却腰侧的剑,唰一下抵在瓷愿颈侧。
“逆王!!”江法花白的鬓发已经乱了,气势却不减当年,恍惚还是那个随着先帝平乱起家的意气少年:“你竟然为了自己上位,胡乱编排今上身世!待你死后去了地下,如何同先帝交待?!”
瓷愿动也不动,任由剑锋划破他颈项。
“卢谨言,卢大人,江大人不信呢,你要不要出来给他解释解释?”瓷愿单手握住剑锋,鲜血横流,却不容置疑地将利剑挪开:“卢大人,难道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想着能独善其身?那日卢府中你对卢姣说的话,秦桥全听见了,现在你唯一的出路,就是指望本王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定在翰林院座席中站起的那人身上。
卢谨言还是那张严肃的过分的脸,与站在场中的卢姣目光交锋。
“不错。今上,并不姓瓷。”卢谨言石破天惊地说道:
“当日在偏殿中的女子是我卢家女。太后无子,我们卢家的本意,是要再送一个女儿进宫侍奉陛下,但陛下不同意,只得出此下策,谁料那日阴差阳错,竟是周大人和顾恩误打误撞进了那房间。”
江法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他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内阁重臣,此刻目光在几位重要人物脸上一转,便知道他们或多或少心里都有数,只有自己是个全然无知的局外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镇定下来说道:“据老夫所知,卢家那一代没有女儿。”
卢谨言:“谁说一定是女儿?”
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说道:“世人皆道,谨言慎行,是卢家一对惊才绝艳的双生兄弟——但其实并非如此,因为我们出生时,太后已被确定无法生育,因此卢家需要一个隐秘的女儿。我和慎行是一对龙凤胎,卢慎行,就是卢家这个没有存在过的女儿。”
“不可能!”江法觉得自己今天已经把这三个字说了太多遍了:“卢慎行还考中了举人!这怎么会……”
“江老大人可能也听说过,卢家慎行面如好女,每次露面,都引得轰动。”卢谨言淡淡道:“不如请江老大人回头看看,这位在户部新上任的富商卢姣,是不是也是这个形容。”
卢姣绝美的面容上,目光冰冷。
“替考?!”江法:“他当时才多大?!”
卢谨言冷笑:“所以说外人传言卢家有对文采斐然的兄弟,也并不算错。”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,”卢姣厌恶地说道:“就你那文章,给我提鞋也不配。”
瓷愿:“卢大人,话还没说完吧?”
卢谨言定定看了卢姣一眼,转回目光:“那一天,直到将慎行接回府中,我们才知道此事竟然出了差错,但周大人和顾大人那边一直没有动静。我们本来以为只要让慎行隐姓埋名地离开,此事也就了了,谁知两个月后,她竟然被查出了身孕。”
“这孩子不能留,否则就是卢家的罪证。我们给她强行灌了几次打胎药,竟然都不能成。”他说到这里,仿佛不堪重负般抹了把脸:“她一意孤行,到底是自己把孩子生了下来;她似乎有所预感,知道家里会将这孩子杀掉,于是她生产那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