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

张泰听到这话回过身,似乎有些心虚,点了一下头,答应道:“好的。”说完他接着往里面走,走了两步又止住脚步,回头看向郑照,犹豫片刻,迟疑着问道:“大兄可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

“没有,去吧。”郑照低头将银柳枝插入白玉净瓶,倒上一壶清水。

郑泰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,见郑照真没有别的话说了,就低下头说道:“那大兄我回去了。”

等到他走了,郑照才放下手里的银柳净瓶,对月摆在案上,秉灯往内院走。寂寂回廊,婆娑树影,一盏孤灯飘忽。

此时正值国朝初定天下,意气风发,尚武任侠。京中多无赖小儿,结党连群,整日斗鸡走狗,眠花宿柳,好勇斗狠,常为争一时之气而聚众斗殴。这些人往往托庇于豪门大族,以傍上家中钱财甚多的贵公子为尚,最好还是那种父亲早逝的。常有官宦子弟为所谓的“急公好义”散尽钱财,最后沦落成一个轻薄江湖儿。

郑泰年少,任侠自喜并不是天大过错,可郑老爷让他上京来的却不是为这个。郑照没心思苦口规劝,也懒得拦他出去会狐朋狗友,弄不好还适得其反,引见他认识些家世相当的新朋友,顺其自然便好。

天阶夜色凉如水,郑照坐在窗边等着花错过来。

以前他虽然不需睡眠,但保持了作为人的习惯,每夜安枕休息,而今从河间回来,却也不用睡了。

花错趁着月色过来,越发妖冶艳丽。它翻进窗户,开眉展眼地说道:“公子白日与杜小姐争论的事情,我知道答案。”

郑照并未接话,而是说道:“你明日再过去杜府,记得向杜姑娘问声安。”

花错眨了眨眼睛,不解的问道:“她是凡人,又看不见我?”

郑照道:“你过来时,檐角风铃铛有响动。她知道你在,你又不现出身形来,很没礼貌。”

“啊,这样啊。”花错点头答应道,“我明日问安。”

郑照抬头突然问道:“今夜还有吗?”

花错愣了一会儿,随即意识他在说什么,笑逐颜开的说道:“还有,还有,他又去酒馆了,公子快跟我走,我们去看。”

“走吧。”郑照熄灭烛火,在幽夜中站起身来,花错就带着飞跃了整个京城。

近日京城旁边的新安县发生件稀奇事,说一个姓秦的老儿嗜酒如命,虽然已经年过六十,但仍然每天都去酒肆饮酒,经常喝到半夜才回家。

五天前,秦老儿又饮酒到半夜,回家的路上看见孙子的身影。孙子走近了,便言说是过来接他的,搀扶着他往前走。没走上多远,孙子突然暴起掐住了秦老儿的脖子,大骂不止,说他原来总是打骂自己,现在报应到了。秦老儿确实醉后常打骂孙子,此时呼吸难以为继,便倒头装死,等孙子离开才爬起来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