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容忍生活的不顺?这算哪门子天赋!”谭笑本以为涂凌身上的承载着人性的那一部分总算是要觉醒了,却没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“安慰”自己。
“OK。我换一种说法。”涂凌俯下身,看着谭笑的眼睛说:“研究生招生计划是早就定好的对吧,如果你没有考上,那就有另一个人考上了,也就是说,这个世界上拥有硕士学位的牙医并不会少一个。所以,你考不上对于这个世界没有影响,坦然面对吧。”
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心?如果剖开他的胸膛,是不是只能看到一堆电路板,谭笑强忍着锤他的欲望,重重的说道:“如果有人对你说,如果你不拿菲尔兹奖,也会有另一个数学家拿到奖,所以你拿不拿奖对这个世界来说毫无意义。你听着这种话,开心吗?”
“哦嚯嚯嚯嚯嚯!哦嚯嚯嚯嚯嚯!”涂凌大笑不止,直到谭笑掐了他的手臂,方才停下来,板着脸说:“典型的类比错误。我是世界上第一个通过综合分析数论、齐次动力系统、拓扑学和表示理论,解决了算术对象分布等方面长期存在的问题的数学家注:此为2018年菲尔兹奖得主阿克萨伊?文卡特什的成就。。我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,意义重大。再说一遍,意义重大。”
谭笑都气笑了,涂凌这种自带优越感的发言将她从颜控的幻想中彻底拉了出来。看到绿姨朝着他们走来,谭笑跑步奔过去,说:“绿姨,拜托您以后不要送我什么再来一瓶大奖了,我消受不起。”
“涂凌,过来,道歉。”绿姨没有回答谭笑的话,而是要涂凌道歉。
“但是,妈妈。你还没有理解事情经过呢。”
绿姨定定的问:“你们刚刚吵什么?数学问题吗?”
涂凌摇头。
绿姨继续说:“如果是数学问题,我们所有人向你道歉。其他问题,一定是你做错了。”
涂凌嘤嘤道:“谭笑,对不起,我做错了。”
“就这样吧,我走了。”这道歉虽然不怎么真诚,但谭笑也无心再去与他掰扯。
但她转身后,却还能听到涂凌母子的谈话:
绿姨:你错在哪里?
涂凌:妈妈,我怎么会知道?我又没觉得我自己做错了,我是好心安慰她呀。
转身之后,该去哪呢?原本,在谭笑的设想里,是绝对没有考研失败这个选项的,她此时应该正在和考上的同学们吃庆功宴才对。又或者,是在水果市场接受整个市场的欢呼和掌声。可现在,无论是回学校还是回家,她都是一个失败者的形象。这种真实的窒息感紧紧地包裹着谭笑,让她想要以光速逃离。
可是,要逃去哪里呢?
脱口秀俱乐部的群消息闪现在手机屏幕上,谭笑点进去,是大家在塘子的深圳专场巡演舞台上的合影。演出就在两个半小时后,现在去还来得及。
低沉的轰隆声从地铁一直延续到高铁上,谭笑听着前座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儿反反复复地重复着“妈妈妈妈”,想起来今天已经整整三十岁的涂凌也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叫母亲为“妈妈”。
三十岁的巨婴型天才数学家,原本就是个很好玩的话题吧,既然他惹了我,就不妨拿他写成段子,狠狠地吐槽一番。这样想着,谭笑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起来。
轰鸣声再次从高铁转上地铁,又变成了单车活过空气的风声,谭笑终于赶在塘子演出开始前十分钟,来到了现场。
“塘子哥,能让我上场吗?我又写了新段子。”
塘子抬眼问:“你那个考研结果不是今天出吗?怎么样?考上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