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家境不佳,父母皆亡,靠着两个租出去的铺子过活,但极爱读书,又是个颇有才名的人,听说林大少爷的书房里藏书颇丰,竟然设了法子跟林秀海打了个赌,赌注就是赢了可自由出入他的书房。
这书房里的书,林秀海看过的不及他看过的一半。
这些事,还是墨香跟林秀海那里问来的,回头学了给书香:“不过是一个穷酸举子,将来考得上考不上谁知道呢?大少爷也不过看他可怜,这才故意输了给他。”说着这话的时候,墨香一脸的鄙视之意。
书香低低叹息一声,那一日不知怎的,竟然就忍不住替这位顾公子抱了一回屈:“墨香姐姐,你我都是他人脚下的泥,何苦说这话呢?这位顾公子能想出这般法子读书上进,也是个有志气的人。姐姐可听过那句‘宁欺白头翁,莫欺少年穷?’保不准将来顾公子就能有大前程呢。”
墨香还待再说,转头之时却乍然瞧见门口站着的男子,身材欣长,面容白净,朗眉星目,正一脸平静的瞧着房里站在一处的两名丫环,这人正是顾其扬。
他那时候,来林家书房也总有三四趟了,每次虽然都是两名丫头在这书房里侍候,但找书的总是那一位沉默寡言的小丫头,低着头瞧不清眉眼,一副木讷的模样,万想不到她竟然说出那番话来。
顾其扬今日进来,不见墨香,又见书香带了几分憔悴的模样,等她默默将自己要寻的书找了出来,又将上次拿走的书逐一放好,终于犹豫问道:“姑娘可是遇上了烦心事?”
书香这半日如梗在喉,如今难得遇上个人肯问一问,她与这位顾公子认识也有一两年了,当下脱口而出:“身不由已,命不由已,该当如何?”
话一出口,反倒将自己吓得一大跳,抬头去瞧顾其扬,见他似乎一脸担忧,遂自嘲一笑:“奴婢失言了,只是相好的姐妹被大夫人配了个不堪的人,一年半载,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……奴婢不知如何是好……让顾公子见笑了。”
顾其扬在她面上凝视半刻,忍不住问道:“府上夫人没提过姑娘的婚事?”心中惊跳,这话太过唐突,可是话既然已经出口了,一时倒难以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