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谁与乘澜归 霜沚 1592 字 2024-03-15

最初的时候,正邪二字于她只是两个相对立的字眼,她听过、读过,也写过,但心里其实并无什么明晰的概念。到了后来,她似乎是渐渐地懂得了,但到如今,她又好像从未懂过。

这满山的沾染了一身鲜血的人,究竟孰善孰恶,又孰正孰邪?

她与岳梓乘,是殊途同归,还是终将异路?

没人能告诉她。

所以,她一掌推开了岳梓乘,转身便往崖边逼近。这里,不会有人护着她,也不会有人拦着她。她的面前是不见底的深渊,头顶是绚烂的晚霞。她只有一个人,但她的心却是从未有过此刻的宁静。

她回过身,仰起头,浅浅一笑。

耳边再也没有那些嘈杂的声音了,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。她拥抱着天空,天空却离她越来越远;她背对着深渊,深渊却离她越来越近。

她闭上了眼。

一片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一朵开得灿烂的白碧桃,却转瞬就在一声嘶哑的铃音里跌得粉身碎骨。

现在,也该轮到她粉身碎骨了。

岳梓乘,当初你送我白碧桃花簪,便是因为我不喜着红衣。而如今我一袭红衣如待嫁新娘,那白碧桃花却早已枯萎了。

也许我们一早就错了。

第十四章 梨醉

一柄故剑,一位故人。

至此,属于那些年里的断裂不清的回忆,终于都重新连结在了一起。

眼前那些繁杂陆离的光斑逐渐消散,她放下青锋,抬起头,入眼便是天边那藏了一半在屋檐后的月。

久违的月光,久违的徽州,以及久违的你。

视线虽还有些模糊,但榻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却仍是映入了她的眼底。回忆里稚气未脱的眉眼,梦境中朦胧不清的脸庞,都在与眼前的这张脸逐渐重合,最后融于一处。

无怪乎你从不惊异于我的来历,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谁,原来你就是他!

岳楸,岳梓乘,你处心积虑,埋名隐姓地待在我的身旁,整整一年半的时间,究竟是为了什么!

久澜曾经无比期盼地想要看清这张脸,可如今,她宁可自己仍然看不见。至少,能继续沉溺于期待和幻想里,任由他隐瞒着,欺骗着,也总好过亲自揭开这荒唐的真相。

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,但脚步却不由自己。并非她逃离不开,而是连她自己都不知晓,其实在她的心底深处,还是存了念念不舍的一点期望——她想要他来亲口说清楚。

等到岳楸醒来时,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。他在客栈中遍寻久澜未果,便急急忙忙地出门去找,一步未停歇,才终于在入夜时分,于一处偏僻的小酒馆里发现了久澜。

她正伏在桌上,周边摆满了酒坛,坛中还残留着梨花醉的气息。

岳楸的脚步声惊动了她。她迷蒙地睁开眼来,抬起眼眸,一双瞳孔中倒映出了岳梓乘的脸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