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江槐夏摇了摇头,慢慢悠悠朝一家茶棚走去,却见那茶棚里坐着一个熟人。
只见那人一身大红飞鱼服鲜艳耀眼,腰际绣春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浑身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气息。
事实上,他身边也确实没人敢靠近,便是那茶棚的老板,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。
还真是威风。江槐夏撇嘴,懒洋洋过去,一屁股坐在了褚正青的对面。
“谢了你的卷宗。”江槐夏也不客气,拎起桌上的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褚正青已是有些习惯了这小姑娘的作风,不由放下茶杯道,眉毛微挑:“只谢卷宗不谢我?”
“你要如何谢?”江槐夏托着下巴,被这家伙突如其来的贫嘴逗的有些好笑。
“那这壶茶,便由你请了吧。”褚正青眼里含着笑意,指了指江槐夏方才倒的那壶茶。
“褚同知,你这般小气,你的弟兄们可知道?”江槐夏忍不住笑了起来,不过喝了他一杯茶,他还计较起来了。
“没办法,我这同知俸禄微薄,还需攒些银钱做聘娶媳妇,可以说是穷困潦倒啊。”褚正青手指微点桌面,分明眼里笑意几乎满溢,却是胡说八道的脸也不红。
“……”江槐夏觉得这人当真是不可貌相。
褚正青在他下属面前,分明一副矜贵严厉的模样,便是她,一开始也被他这外表所骗。
没曾想这家伙熟了以后,私底下嘴贫的很,真是反差极大。
懒得同这厚脸皮的家伙再多说,江槐夏抬手便掏出一锭银子,恶狠狠的往褚正青面门砸去。
“多谢。”褚正青面色不变,接住那锭银子,那轻描淡写的模样,让江槐夏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更是气闷。
这家伙不愧是仅次于指挥使的同知,这手武功,确实是她比不上的。不再郁闷,江槐夏突然想起了先前,张居正所供出的那人,不由眼睛微眯。
“若是有空,你替我查一下徐阶。我想知道,他盗取普化寺的舍利究竟是何目的。”想了想,江槐夏压低声音凑在褚正青耳边轻声道。毕竟,查情报,这家伙应该比她专业的多。
“五百两银子。”褚正青轻飘飘的开口,手指摩挲着杯口,似乎在想些什么。
“奸商!”江槐夏骂了一声,身体却是很诚实的递出去了五百两银票。
拿了银票,褚正青很快便掀起衣摆,抿嘴自顾自起身走了。
这小姑娘也的确是有趣的紧,逗弄她一下,便是心情也变好了些。
垂眼瞥了眼手里的银票,褚正青有些好笑。
他一个刀光剑影中穿梭的人,性命早已不由他自己做主,又怎敢去娶媳妇?若是误了人家一生,也是不美。反而不如现在来去自如,毫无牵挂。
微微绷紧了下颚,褚正青眼神如刀,缓缓朝北镇抚司走去。那气势如虹,惊得街上百姓纷纷避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