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问我自己?我根本就没有要杀她的理由!”
“有!你有!”跪在地上发抖的燕来猛然间情绪失控,她指着琳琅尖声大叫起来,嗓音嘶哑而破碎,“你发现映雪和韦大小姐私相往来,往你的汤膳里面掺鹿衔草汁液,你久未成孕,自然起疑心,得知是映雪做的立刻就起了杀心!我在桃树后听得明明白白,也看得一清二楚!映雪是你杀的!”
谢琳琅面色惨白,她嗫嚅着看向玄颐:“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玄颐冷颜,侧过了身子不愿再看她:“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,孤且念你与我夫妻一场,不忍要你性命,但这小小东宫是再容不下你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走,离开东宫。”
他让她走?可是她怎么能走啊!
“殿下!”她情切扑至前,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,几乎是在恳求他,“太子殿下,我不能走……我走了你、你会面对……你……我真的不能走,我必须留在你的身边!”
谢琳琅背叛了夜长生,背叛了景王,她留在东宫,可以守卫太子,一旦离开东宫,谁还来保护玄颐?她以细作的身份进入东宫,有太多不能言明的话,此刻,她心上填满顾虑、着急、害怕,惊慌得眼中已漫上了薄泪:“殿下,求你让我……”
太子玄颐转头,他的眼是冷的,目光是冷的,他毫不留情地拉起她的手,甩开:“谢琳琅,我再说最后一次,你,给我滚出东宫!”
她踉跄着站稳,满怀的桃花枝撒了一地——啊,真可笑,她交付一片真心,却又一次被残忍舍弃了吗?为什么不肯听她解释?为什么不愿再问问清楚?她是真的没有做过啊!
那一刻,谢琳琅忽然理解了“杀手最不应该有的东西就是心”这句话,她在大殿上,伴着泪落,张狂地笑起来:“很好!”
红着眼眶说完这两个字,她毅然转身离开了东宫。
天下之大,她却无家。
离了皇宫,身无分文,而周身衣饰一看便是出自皇家,拿去典当也没人敢要。
至于夜长生和景王那边……既然选择背叛,就绝对不能再回去!
谢琳琅不敢在街市上乱游荡,一咬牙,偷了马市一匹马,连夜出了城,去投奔在禹山落草为寇的旧友。
江湖儿女,别的不多,就是情义满怀。黑风寨的当家朱雀一听说谢琳琅在山下,立刻兴冲冲亲自跑去迎接了,谢琳琅风尘仆仆,却俨然一身华贵,朱雀倒也不多嘴去问,乐呵呵安排她在山上住下了,别的不好说,酒肉管够,几身女人换洗的衣裳也还是拿得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