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,毕竟中了这林中瘴气的人通常是无法动弹的。不过眼下她也没别的法子,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。
她伸出微颤的手探向他的腰间,摸到一个像是荷包的东西,里头似乎有个小瓶子。
形势紧迫,不容月佼再犹豫,她迅速将那荷包摘过来凑到眼前解开,眯着眼睛仔细一瞧,里头果然有个葫芦状小瓶子。拿出那瓶子晃晃,装的好像是药丸之类的东西。
她飞快地拔掉软木塞,倒出一粒在鼻尖闻了闻——
唔,应该不是毒。药。
“做人呢,最重要的是讲道理,这药可是你自己的,”月佼一咬牙,将那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,忐忑道,“若这药有什么问题,将你给吃死了,你可不能算到我头上。”
她蹲在原处屏息等待了一小会儿之后,那人徐徐张开了眼睛。
乌漆墨黑的密林中,就着微弱影绰的光,月佼看到了一双世上最好看的眼睛。
如浮在清透的湖面上,如偎在皎洁的月光旁。澄澈,明亮,凛冽。
即便此刻看不清他的面貌,单就这一对昭昭明光的眸子,月佼都能想象得出他朗目疏眉的模样。
祖父生前曾教导过她,人眼通心,善恶都在其中。她觉得自己甚至没有必要去问他的身份与姓名了。
无论他姓甚名谁,他都是三月里轻寒的春风,是十五之夜璀璨的月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