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这样的人也要恨,那我恨的人、盼着灰飞烟灭的人,岂不是多到数不过来了?”
1416
不知为何,已经有许多人问过我类似“恨不恨”、“怨不怨”这样的问题了。
而我每次回答时,都是否定。
或我真是个大善人。
1417
听到我回答后的宣俞显然没料到这样的答案,或许在他心中,早已做好了我一点头,他便转身离去的准备。
如今我这样一说,他倒是手足无措起来。
这一瞬间,我忽然明白,二哥的死,给他带来的影响或许不止那日殿中悲痛的哭喊和怆然。
1418
或许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里,宣俞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,忽觉身处冰窖,四肢僵硬不能自己,待平静后再度回顾梦境中或美好或惊惧的画面时,二哥浑身浴血了无生气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的模样,终将称为他永世都摆脱不掉的梦魇。
他心中的怨、恨、痴、嗔又如何凭空消解呢?
他怎么释怀呢?
1419
那日我与宣俞一躺一蹲,窝在那颗被冬日欺凌的只剩下枯枝的柳树下,吹着寒风,我听着他与我讲了许久二哥的故事。
那时我还没遇见二哥。
那时二哥也不过我现在的年纪。
那时二哥依旧是谦谦君子,淡漠从容地走过万物,走过衰败或兴盛的一草一木,眉间舒展,嘴角挂着淡笑。
或许那时葭凝姐姐还跟在他身后。
身边还有此生知己陪伴。
1420
晚间又落了雪,纯白的不掺杂质的雪花将我和宣俞的头发染成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