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鉴不知疲倦,反倒兴奋异常,她抹了抹脸上的污垢,踢开脚边的头颅,踩着粘腻的血流,向那高高在上的白衣少年疾步走去。
钟簌安如磐石,静静地看着她,不畏不惧,像是早就料到事情会进展到如此地步。
清鉴走到大马前,用剑指着钟簌的下巴。
那马是颇具灵性的,知晓此刻形式危机,所以选择埋头吃石子。
钟簌伸出手,握住剑尖,他微微俯下身,轻声道:“对不起。”
清鉴双目皆红,看不清里头的情绪,她嗤嗤笑道:“你以为,你这样说,我会放过你吗?”
钟簌迎上她的目光,清清楚楚地说道:“清鉴,不要放过我,我等你来找我报仇。”
清鉴还未反应过来,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长矛穿透了她的心脏,她张了张嘴,血源源不断地从嘴边溢出,从胸口处涌出。
她没有去看伤处,而是扬起头,失去光泽的眼里,汇聚了一滴血水。血水夺眶而出,缓缓沿着脸颊,掉落在了石头缝里。
钟簌的脸色苍白,他丢掉那沾满鲜血的长矛,眼睁睁地看着清鉴在他面前倒下,摔进了泥泞不堪的腐肉里。
邪风渐渐停了下来,厉鬼也止住了哭泣。
四野阒然。
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啊,清鉴动了动手指,木然地望着头顶的苍穹,有微弱的白光从天边浮现,漫长的黑夜结束了,她这肮脏、可怖、痛苦的一生也随之终结了。
她闭上眼睛,嘴角牵起一个毫无意义的微笑,没了呼吸。
图南从六叔那得到消息,入了魔的人,在黎明之际,灵气最弱,届时刺破她的心,必能轻而易举地将其杀死。
他快马加鞭,急匆匆从阁楼赶来,不料,有人已快他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