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吊死畅快了,把钟寓放在何处?又把我放在何处?”李煜痛苦地问道。
周薇脸色瞬间煞白,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,纵使她能身死以证清白,可谁能保证他的家人不受牵连之祸?
“夫君……”周薇颤声叫他,微微摇头,痛苦道“我不要去!”
“嗯,不去。”李煜安抚性地拍了拍周薇的手,道,“你先回房去吧,顺便帮我把那件狐裘拿来。”
他又转身对着那太监道:“贱内今日身子不适,恐沾染了皇后娘娘凤体,就让我替贱内去向皇后娘娘秉明情状如何?”
“这……”小太监佯做为难道。
李煜将手下的玉扳指摘下,轻轻递了过去,道:“烦劳公公了,此事即便要怪罪也当怪罪我,定不连累公公。”
太监接过扳指拢进袖中,叹了口气,道:“那好吧,侯爷,您请吧。”
周薇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,泪水从她白皙如玉的脸庞上不断滴落。
“夫君,我……”她哽咽地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李煜反手回抱了她,轻轻地拍着她的背,柔声安慰道:“没事的,等我回来。”
李煜昏昏沉沉地坐在轿子里,将头倚在轿身上,他拢紧了狐裘,却还是止不住冷的发抖。
早在决定北上的那一刻,就已经知道了会面临怎样的屈rǔ吧?三日前的匍匐受降只是个开始,往后漫长岁月,是看人脸色也好,雌伏承欢也罢,都将是他不得不承受的苦难。
他会逐渐地麻木、习惯,然后苟延残喘地了此一生。
“侯爷,到了。”轿帘外,车夫轻声叫他。
李煜深吸了一口气,掀帘下轿,看着眼前牌匾上遒劲有力的“万岁殿”三个大字,半晌也没迈出那一步。
“侯爷,您这……可没有临了儿不乐意的道理啊。”内侍在旁边慢悠悠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