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

福祸相倚。事业顺风顺水,非议也随之而来。

首先,戏子当道,有违伦常;其次,有人牵头设立女子戏院,寻壑应邀前往演出,道学家无从攻讦幕后之人,只得揪住寻壑大加挞伐。

只要在沈越面前,寻壑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但相处多年,仅凭呼吸沈越也能觉察出寻壑的困恼。

从医多年,沈越最清楚心底有症结的病人不能以常理思量。情绪面前,他们是手无缚jī之力的弱者,丧失了对其掌控的能力。

更何况,寻壑的郁结,又属心结中最难解的‘混沌’。

长久以来对非议忍耐,寻壑终于爆发。

一年之前,沙鸥组织的一场庆功宴席,寻壑得知一道菜肴以猪肉烹制,当场大发雷霆,怒不可遏。

众人茫然,唯有沈越清楚,这不过是压垮寻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若厌恶惧怕之事不可思议,那么,背后必有缘由。正如李承一见到母亲的跪拜求饶、丞相赵葵畏惧仆从以致长久无法进食的怪癖……

那么,寄生于寻壑心底的‘混沌’,必然与寻壑对猪肉的深恶痛绝,有着不可告人的因缘。

于是,一年之前的今日,沈越决意将其拔出。

可惜,最终以失败告终。

寻壑仰躺在榻,呼吸均匀,唇瓣微张,睡相一如婴孩,帖服而温顺。

沈越拿开烛火。

“你叫什么?”沈越一改从前的软语温言,语调冰冷,陌生而疏远。

只有这样,才能避免催眠中的寻壑受到情愫的gān扰。

寻壑拧了眉头,似在思索,良久才迟疑着道:“沈……丘寻壑……”

自来苏州沈府,寻壑就对猪肉敬而远之。是故,沈越可以确认,寻壑对猪肉的厌恶早在进入沈府、也就是他改名‘沈鲤’之前。

因而,沈越要的,不是寻壑关于‘沈鲤’的记忆,而是寻壑关于‘丘寻壑’的记忆。

“丘寻壑,你最讨厌的食物是猪肉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