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敢回头去看十里,只觉得无地自容。

分手只是权宜之计,她相信十里不会不懂。但她们约定过无论如何都会努力的一起走下去,不能轻易放弃,她没有做到,十里却还记。

即使只是权宜之计,但每一次的矛盾,最后都会在彼此的关系之中撕开一个裂隙,难以描补。

但越是这样,她就越是不能让十里陷入这个泥淖之中来。

让十里看到张华这种歇斯底里的模样,对春风而言已经很不堪了。而以她对张华的了解,如果不能从自己这里突破,那么她势必会豁出去纠缠十里,闹到她的日子过不下去。她无法想象、也不愿意看见十里面对这些本该是自己去承担的东西。

纪家原本还是有不少亲戚的。她那赌鬼父亲刚死的时候,一位堂叔不知怎么看上了他们家那套老房子,觉得屋子虽然破了些,但地方宽敞,就想据为己有。大概是欺负她们孤儿寡母没什么势力,大言不惭要用五千块把房子买下来。

被张华拒绝之后,他就纠集了一批流氓,整天过来找事,嘴里也不干不净,甚至暗示她们若再不妥协,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家里,说不定会出点儿什么事,恶意昭然若揭。

那段时间纪春风出门上学书包里都带着刀,脑子里甚至也模拟过如何手刃这些无耻之徒。

但还没等她动手,张华在一个热闹的周末带着绳子跑到那位堂叔家门口,上演了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,将居委会和警察都招了过来。这件事闹得很大,最后连县政府都来了人,再三保证这房子是她们的,谁都夺不走。

之后这些年,她们一直都过得安安稳稳,就是去年那一片要拆迁的消息下来,也没人敢上门找茬。

在那一天之前,纪春风对母亲的记忆,就是挨打之后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懦弱背影,她不止一次的抱怨过这个女人太软弱,但那天之后,她心里就对张华生出了一点不可言说的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