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雨止了风停了,收起伞,仍保持一身洁净乾爽,彷佛不曾在风雨中走过。
他就是以这样悠然的姿态,离开异度金控的集团大楼。
翠山行同其他人坐另一辆七人座休旅车,苍则亲自开自己的车送善法天子回万圣巖。一路上二人都没说话,心思或许各转各的,也或许什麽都不想。苍习惯把情绪藏得太好,教旁人猜不透他内心真正的想法。
许久,善法天子喃喃低声自语:「过了这麽久了,他还那麽恨万圣巖、恨我们吗?」又静了晌,叹口气。「唉……我又执著了。」
苍声色未动,恍若未闻,专心一致的开车。
不若善法天子好恶分明的直率,苍的心性内敛,喜怒不形於色,有时甚至会因为过於冷静淡定显得有些疏离,而那双总让人看不真切的狭眸,让他更显得高深莫测,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邈气息。有人说这叫超凡脱俗,有人说他少了一点人性的味道。
他是那样沈静的一个人,从无人见过他有较大起伏的情绪波动,实在难以和雄辩滔滔的律师划上等号,尽管站在法庭上,他仍以温徐平缓的声音说著字字铿锵,以无懈可击的专业能力与独特的个人魅力在司法界缔造出傲人战绩,经手的案件十之八九稳操胜算,因此是最热门同时也最难委聘的名大律师。
尤其自从接任玄宗律师事务所的首位之後,苍通常会把案件指派给所内适任的律师,例如牵涉到女性的司法案件,便交托玄宗唯一的女律师赤云染,然後再由他监察督导,已很少亲自接洽处理。
此次万圣巖与异度金控的土地之争,若非最高住持一步莲华与其交情甚笃,纵使万圣巖於宗教界拥有崇高的盛名与地位,亦未必能请动他披挂上阵。
事实上一步莲华并未向他开口请托,而是当他听闻消息时,主动找好友谈论此事,便顺理成章接了下来。
原因无他,正因为是那个人--袭灭天来。
二十年了,距离上次最後一次见面直到今日,眨眼已过二十个年头,他想,他永远都忘不了那最後的眼神,充满恨意与杀机的愤怒。
苍,我要活下去,我会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