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皇一薨天下皆哀, 不管这哀是真是假, 朝庭自有制度,礼部率文武百官进宫哭临, 皇后则带着内外命妇们每日在内举哀。哭临自有时辰,中间休息的时候何处歇息皇后也已经早有定规, 为防小人造乱,不许随意走动也是以前都有的规矩, 宫人随时照看下,贾母一直没有找到与贾敏单独说话的机会。

这一折腾便是二十七日, 当今以日代月出了孝, 定了停灵五七, 七日之后便可送太上皇归寝。太上皇在位时间不短, 自登基之后便让人选址,此时陵早已经修好多年。这些日子地方官员们广征人夫,将通往陵寝的道路修得一平如镜,务求让太上皇梓宫经过自己地面时没有错漏。

眼看着日子离梓宫大行之日越来越近,贾母也就越来越急。这日休息之时,见贾敏要去更衣,便带着王夫人追着出了下处,向着前头的贾敏喊一声:“敏儿。”

贾敏回头见是贾母,自要行礼问好。其实这些天她与贾母每日见面,也都要向着贾母问好,碍于法度,贾母也不好当着诸诰命之面直言自己所求,过的还算安静。

以贾敏之敏慧,早看出贾母欲言又止,还能猜不出贾母要说什么?这才故意不留一点儿时间与贾母说什么悄悄话,免得自己难应倒各自失了脸面。现在老太太追出下处,这一劫是躲不过了。

“你这个狠心的,这些日子都让玉儿与宽哥儿两个小小的人单独留在府里,就不怕有事他们姐弟照应不来?”贾母摆出替贾敏着想的面孔,嘴里埋怨起贾敏不肯送黛玉姐弟去将军府之事。

贾敏只好道:“林胜家的很是妥帖,一向也与他们姐弟说得着,便请她照应着。”

宁请外人也不与自己外家亲近,贾母本来只是面上做怒,现在也真有了三分火气:“罢了,那是你的家事,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言。只是敏儿你可记得,你出自贾家,是贾氏女?”

这样明显的指责,让贾敏面上就是一愣:“我自记得自己是贾氏女,不过老太太也知道,这出嫁从夫,我也是林家妇。”

“你,”贾母让贾敏说的一堵,王夫人扶着她的手稍用了点力气,让贾母回过神来,现在不是与贾敏做口舌之争的时候:“这出嫁从夫四个字,还是当年我教与你的,自不会让你为难。”

不等贾敏松一口气,贾母已经接着说道:“只是当日我还教了你,这女人在夫家地位如何,除了生子还要依靠娘家。只有娘家好了,你在夫家才能更好,你可还记得?”

“是,女儿记得。”贾敏见四下里暂时没人走动,想着正好与贾母将话说明白,省得日后天天担心老太太什么时候再给自己出难题:“所以一回京之后,我便请老爷多多照应琏儿,也是为了让侄子出息后,能替我撑撑腰。谁知道说嘴打嘴,京中乱成那样的时候,我的侄子对我只字不问,只有我们母子三个愁肠枯坐。”

她没提两位兄长,却也足以让贾母与王夫人脸红,有心想说这些年都是大房当家,这些事儿都该由贾赦父子出面。可是一会自己所求的正是二房之事,若这样说了下头的话还怎么说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