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孩子定是又生气了,贾敏心里暗笑。她想得没错,蔼哥儿进屋前便从夏阳那里听说,房里是京中给太太送年礼的人陪着太太说话,心知是荣国府中来人。对那府里他是一百二十个看不上,偏现在自己是来请罪,就算这老嬷嬷插嘴主子间说话,也只好生生忍下。

“你不知道他,”贾敏看出蔼哥儿是在强忍,心知他最是是规矩的,现在不说自是顾着自己的面子,笑向赖嬷嬷道:“这孩子最是认真,说赔罪便是赔罪。得了,你起来吧,等你先生进来时,我说与他听。”

蔼哥儿听话地起身,又向贾敏一躬:“师母这里有客,我去看妹妹。”赖嬷嬷刚想拉他的手,被他直接躲开:“请自重。”

轰地一声,赖嬷嬷老脸臊得通红,向上看贾敏却似没看到蔼哥儿动作一般,只让他自去。

等蔼哥儿一出门,赖嬷嬷再忍不住:“这位哥儿看着脾气不大好?”

贾敏摇头:“他是最知礼的。”自己刚才说出的话,又让贾敏用来回自己,赖嬷嬷哪儿还坐得住?少不得说自己累了,请姑奶奶见谅,赏个歇息之所等语。贾敏也不留她,只让人带去客院。

赖嬷嬷出得门来,眼角扫着东厢房的门帘摆动,好象刚刚有人进去的样方。本还想对送她们的人说顺道去看看姐儿,不想那人走得匆匆,全无活动之处。

“大妹子眼生些,怎么不见李春家的?”赖嬷嬷早发现贾敏身边有异,快走两步与送的人并肩,轻声打听。

那媳妇浅浅一笑,并不隐瞒:“难怪嬷嬷不认得我,我刚进里头服侍没两个月。日后咱们还有相见的日子,嬷嬷只叫我林富家的就行。李春家的手脚不干净,老爷为太太的体面,只上他们一家子去庄子上效力去了。”

赖嬷嬷听得五内俱焚,那李春家的是她姨表妹的闺女,当日费了多少心机才做了姑奶奶的陪嫁,本想着能做半个主子,不想竟然没争过鸣翠两个丫头。

“不想她竟然这样下作,”赖嬷嬷脸上带些激愤:“倒让姑奶奶跟着做难。待我回府回了老太太,将她老子娘好生教训了给姑奶奶出气。”想了想,又道:“还请林嫂子得闲了给两位姨娘带个话,她们家里也捎了信过来,一会儿我打发人给她们送去。做人父母的,总是不放心儿女,老太太惦记姑奶奶,那些人也惦记着她们家的姑娘呢。”

林富家的脚下一顿,似笑非笑地看了赖嬷嬷一眼:“要不嬷嬷还是把信给太太吧。那两位姨娘当着老爷的面争风吃醋的,惹得老爷不喜,先送庄子里还不消停,只好送到家庙里祈福去了。”

接二连三的不如意,赖嬷嬷再不敢问起其他人,在客院里与跟她一起送年礼的人愁坐半宿,想来想去还是得回府向老太太讨主意。次日一早便向贾敏请辞,此为后话不提。

那赖嬷嬷没有看错,蔼哥儿从正房出来后,并未急着离开,就当着丫头们的面,正大光明地听着里头赖嬷嬷说他的坏话,还招手示意夏阳与他一起听。

夏阳连连摆手,又见蔼哥儿嗖地一下跑到东厢,这次没用人通报,闪身直接进了屋。低头忍笑给赖嬷嬷等人打过帘子,夏阳才过来找蔼哥儿:“公子怎么倒怕起那个嬷嬷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