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再注意门口的披了一夜月色而来的霜凉。
霜凉的视线被人群遮挡,她一个人静静站在原地,因为她容貌姣好,又因她是杀手多出没于暗夜,没几个奴仆知晓她身份,是以也无人敢上来贸然驱赶。
霜凉看着气氛热闹的人群,但眼前的喜闹与欢乐并不属于她,她感觉人群好似离自己越来越远,渐渐淡为黑白二色,变成一片模糊的虚无,也听不到一点喧嚣的声音。
良久,她漠然转身,一个人又走进了夜里。
身后,她喜欢的人在今夜成亲了。
霜凉其实一直知道在单洛的府邸中还有很多他的侧妃,姬妾。她也知道,他是王爷,身上流的是皇家的血液,他总有一日会成亲,且娶的定不会是她这般身份低贱之人,但亲眼看到他在自己眼前与她人结为夫妻,心里却那样难受。
她虽是杀手,却并非不知风月人情,早在当年饥荒之时,她便见过有人拼命护住怀中已经变黑的馒头,被人打得遍体鳞伤,只为让家中等待他的妻子吃上一口馒头。当他的妻子将唯一的馒头掰成两半分给他时,他却笑着说不饿,看着妻子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,男子笑着倒在了妻子怀中,永远地闭上了眼,在那饥荒之年成了又一个孤魂野鬼。
那时她还不懂情为何物,直到那一天。
单洛在那日自城门缓缓飞下,白衣翩翩,华美无双,问她可愿与他回家,含笑的眼眸是她从未见过的美好。
她想,她应是懂了。
霜凉步履略有蹒跚地缓缓走出了贴着大红喜联的大门,单薄的背影在一片红灯悬照中显得清冷凄凉,她未曾看到,她身后,一双幽深眼眸静静地看着她背影,直至她离去,隐入夜色。
深夜,宾客已散去,新人早已入了红帐,四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淡色的残月半隐在沉云之后,月光微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