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板着一张脸看向天空。
天道是天道不容此人?
书库内,不休剑的荧光微弱的照亮一角主人的侧脸,殷红的血迹顺着嘴角缓缓下移,坠至下颚处,要落不落。
此时的书库宛如被战火洗礼过,书架上四处都是燃烧的火焰,唯一还值得庆幸的可能就是这些书籍只是拓本而不是孤本。
雁西楼挺直脊背看向窗口那巴掌大的天空,凤眸宛如风雨欲来,带着一抹狠厉。而他那张明艳的脸却早已苍白至病态,如琉璃易碎。
战陨美人不外如是。
花自流却没时间欣赏眼前的美景,那抹血迹几乎是瞬间就染红了他的眼尾,犹如晕开了一抹浅淡的胭脂红,心跳如擂鼓。
“雁西楼,你还好吗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怎么会引来这般大的雷劫?”
他都要急死了。
但是滚滚天雷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,一道雷劫落空,天空又会降下一道声势更加浩大的雷击,似是非要劈死他不可。
就在他下意识的闭紧双眼时,受了内伤的雁西楼再度提剑冲了上去。
跌坐在地面上青年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袖口,往日左耳进右耳出的修真界只言片语始终在他心里留下了细微痕迹,危难中开始清晰的浮现。
【修真者与天争命,雷劫只能自己扛。】
【如若非要替他人承受雷劫,必是做好被天道惩罚,劫难翻倍的准备。】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无数倍,虚空中散落出点点猩红的血珠,不休剑扎在地板里发出侧耳的声响,眼前那人白衣染上朵朵红梅,挺拔的身影佝偻踉跄
花自流只感觉胸腔似是滋生出了一股浓郁的愤怒与不甘,这种负面情绪顷刻间驱散了他所有的理智,不受控制的向前踏出一步。
在第三道雷劫,也就是结丹境最后一道雷劫降临的瞬间,他一把推开身前的人,顶着对方诧异的视线捏起拳头快步迎了上去。
雁西楼艰难的扶住书架,崩裂的虎口传来接连不断的阵痛,他转头,目眦欲裂的低喝着:“花自流!回来”
轰——
捏紧的白皙拳头处蔓延出丝丝缕缕浓郁的黑气,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染上一抹红霞,自地平线徐徐铺陈开,几息之间就占据了半边天幕,与厚重的乌云遥遥相望,平分半面秋色。
外面的人都诧异的望着这古怪的一幕,直到一缕浅红色的花瓣当空划过,不知道是谁突然惊呼了一声。
“是暮天红!魔尊的成名绝技暮天红!”
话音刚落,那片花瓣瞬间就被复制了千百遍,顺着这缕不知何处而来的清风纷纷涌入书库不大的窗口。
死扛雷劫的白皙手掌此时早已皮开肉绽,随着一片片花瓣的到来,锋锐之物相互摩擦的刺耳声响遍布周身,那些花瓣一点一点消磨着比腰还粗的天雷,直到最后一丝能量被消耗遗尽,花自流才力竭般半跪在地面。
虚空中仅剩的半片残花被他捞进掌心,恍惚的望向了天空逐渐溃散的乌云
突然,一道急促前来的脚步声打破了此时的宁静,雁西楼从呆滞中回过神,跌跌撞撞的走向青年,在把对方抱进怀里的那一刻,门被大力的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