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观玄,你以后写一份我烧一份。”
宋观玄又闭上眼睛,酸涩在眸中蔓延。他哽着声音:“真狠心。”
“那我这回做得怎么样?”
“你做得很好了,高重璟。”
屋外风雪声钻不进来,偶尔能听见窗户轻响一声。
高重璟扭过头去,宋观玄阖目躺在他身边。面容说不上平静,却是十分真实。
宋观玄继续说道:“高重璟……疼吗?毒发是不是很疼,你该想要报复的。”
“不大记得了。”高重璟说:“我觉得五脏俱焚,是醒来时想到的这个词,具体怎么疼我像是忘了。”
“干什么不让我多疼一会,不能还施彼身难道不烦闷?”宋观玄声音温润。
“够了,我觉得够了。”
“这样就够了?”宋观玄嘟囔道:“我这身子像是反应迟缓,或许再受一刻钟也救得回来。”
高重璟一瞬间觉得的那些哀求那些执意忍受都是宋观玄固执的偿还,他想说世上没有那些还尽才能原谅的事情。但他又想到有个人定然是要偿命的,至少宋观玄定然是要让他偿命的。
“我觉得够了就是够了,我脑子不够用,算不清该还多少。”现在他自己的如何想又有什么重要,他温声道:“那后来几年怎么样?”
“不好,我的气运一年就被高歧奉耗尽,灾厄乱战发生了许多事情。”
“朝纲坏乱的是高歧奉,你怪在自己身上也是无用。”
“朝纲,国库,前朝后宫……”宋观玄喃喃念着些旧事,声音很轻很轻:“我到了死前才想起你,乾都没落在大火之中,正是除夕子时,你的生辰。”
宋观玄被旧事压得胃里绞痛,想吐却也没有力气。
他躺着,高重璟再靠过来,肩头抵着肩头:“你当真想起我了?”
“你高兴什么?”
“上辈子的我未必值得被你想起。”
“嗯。”
高重璟没有再说话,凝视着床帐,缓缓想着宋观玄睡前数的那些星星。这些日子他刻意听过,依旧不能听清。只是好像每晚都不大一样,他记不住,不知宋观玄如何做到刻骨铭心。
他深重地呼吸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“五年里高歧奉定然没少害你,你助他夺位,他就关着你锁着你是不是……”高重璟不忍心勾起宋观玄的回忆,思索片刻问道:“和许生平比如何?”
高重璟听见自己声音,猛然明白宋观玄的照人如镜从何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