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关实拿起枪,“我就在楼上,你这里若是不敌,一定要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
关实才折回楼上不久,地下的石门就彻底破了。他回头,虽还有几块厚木挡着门,但很快西燕人的长枪就刺穿了厚木。将士们见此,立刻排成人墙,堵住了唯一可见的缝隙。
枪从人胸口穿出来,红缨凝满了血。关实的眼里充满了这些鲜血。
程庭颐就在这个小兵身侧,他亲眼看见枪刺穿了肉体,又抽回去。
血喷出来,那小兵疼得嘶吼。
“七郎!”
七郎嘴里涌出血,他的嘴唇剧烈颤抖:“我没事……我没事……不能倒下,将军……”
程庭颐蹦出眼泪:“七郎……”
“不能倒下……”七郎攥紧身边人的手掌,“不能倒……!”
很快,他的头就垂下来了,但他的双腿依然矗立着。边上的士兵们来不及流泪,他们还是紧紧扶住他,没有逃跑放弃的意思。
楼上有人坠下来,箭雨渐停。程庭颐承受着身后一阵接着一阵撞击,露出视死如归神色:“守住门,我们不能丢了秦安!”
“啊!”人墙中传来惨叫,又有人被西燕的枪刺穿。可没人倒下,将士们纷纷将手牵在一起,死死地贴稳门。
夜空中的明月高悬,散出淡淡的皎洁的光。光洒在地上,和血化成同影。程庭颐眼睛有些昏,他的汗直滴,一颗一颗掉在地上。
有死而已,有死而已!他想着,更用力地抵住门。但终不敌西燕的猛攻,连木块都碎了,现在袭来的不是枪,是腰粗的木桩。
木桩直接把人撞飞出去,人肉都变成了泥,人墙出了裂口,很快就被西燕的兵给冲散了。
程庭颐被掀到墙角,他没有任何犹豫,拿着枪就和西燕人对阵。
他眼里是无数尖锐的刃,带着未干的血。枪卷起无数血腥味,他手脚僵了,是本能地在同敌军作战。
血如雨下,程庭颐只能守,不能攻,腿和臂都被枪划破。他的头鍪被人砍裂,发被割下一缕,无助地垂在鬓边。
“小苑儿!”关实嘶吼地从楼上跃下来,一枪挡在程庭颐面前,“快跑,快跑吧!”
“我不跑!”程庭颐抡枪打飞敌人,“我不能丢下你跑!”
关实气喘吁吁,抓枪的手都在颤抖。他不知踹过几人、戳过几人,视线早已被血染得通红。
他和程庭颐背靠着背战斗,彼此都替对方挡刀。
“援军什么时候能来?”他问。
程庭颐失望地说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是不是熬到天亮,援军就能来了?”关实抬起沾满血的手,“小苑儿,有我在,有我在,你别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