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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岳,迪莉娅,弗朗来送行,但谁都没怎么说话。

上车前,她又往远处看去,也不知道是想看什么,留恋吗,不是,也只是望着发了会儿呆,直到沈岳提醒她,这才回过头去,上了车离开。

她并不知道,就在她回头望的那一瞬,那棵大树后,何凛坐在轮椅上,忙不迭地把自己藏到了树干后,就差一点点,她就发现他了。

车驶离了视线范围,沈岳走了过来。

何凛还在看着车远去的方向。

“她走了?”

“你不是都看到了吗?”

何凛点点头,眼中似有失落。

沈岳过来推他,两人往回走着,太阳升出了山头,就像他们在这里经历的每一天那样,什么都没改变,什么都不会改变。

“昨天专家会诊之后说你的手术很成功,之后只要坚持做康复训练,用上三五个月是能恢复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何凛淡淡地应了一声,似乎并不关心这个。

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着些没盐没味的话,都有些心事重重。

“何凛,顾潇这一走,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就一点都不遗憾吗?”

“当时你离开知羽,遗憾吗?”

“我跟顾潇说过知羽的事情,我说遗憾是人生常态,当时她说她接受不了,但是昨天我去看她的时候,她问我,短暂地在一起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,结果她自己回答了……”

“她……怎么回答的?”

“她说,‘我不贪心便是奖励,我不期待便不是惩罚’。”

何凛沉默了一阵,轻笑。

“这就是顾潇。”

“何凛,可能你自己没有发现,自从认识顾潇之后,你变了很多。”

“是吗?”

沈岳肯定地点头。

“人这一生,遇到爱,遇到幸与不幸,都没什么稀罕的,稀罕的是遇到了解,遇到那个能透过刻板的面具去了解我们,能够愿意去听我们的恐惧,担忧,胆怯,会让我们毫无保留地放下戒备,不用再伪装自己的人,才是一生最可贵的事。”

听着这话,何凛又想起了那晚在山洞里,顾潇没有说出口的“最后一句”。

对于这个,他还是多少有些在意的。

其实他知道是哪一句,以前段云念还在的时候,很喜欢西方的现代诗歌,所以他记得,这是一首诗,名字叫《手捧希望而来》,但听顾潇念起来的时候,他还是有些惊讶的,像是对这种巧合来得有些猝不及防而不知所措,又像是心里有什么不能言说的隐秘即将被揭穿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