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究是伤墨儿伤得太深,墨儿不肯原谅他,往生花需要继续浇灌,他还不能死……

身后贼寇芸芸,他伤成这样,真的能活下去吗?

“到、到顶了。”

一道声音打断宋歧的思绪。

宋歧抬头望去,眼前是料峭横崖,上方的天空被层层叠叠的黑色覆盖,脚下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。

难怪方才这条路设防较少,灌木不密集,道路崎岖……想必这会儿外面的路已经被堵死了。

他们的人一时半会儿冲不进来。

“底下是水。”沈惊墨想起这处是哪里了,往日救济流民的时候,一些病痛缠身、丧妻丧子,穷困潦倒不堪生活的人会到这里寻短见。

悬崖下是终年奔腾咆哮的江河,此处亦被称作奈何崖,孟婆河。

当绝境再无扭转的可能,沈惊墨心境豁然看开,仔细擦拭手中长剑。

只要尚有一口气,他都会拼尽全力捍卫大庆国土,斩杀贼寇。

宋歧不同,短暂的思考片刻,确认道:“下面是水?”

沈惊墨不假思索点头,看着宋歧眼底浮现的喜色隐隐猜到他的想法,脸色瞬间失血。

不说深渊巨崖夺人性命,光是一方池塘都够他魂归西天。

比起摔成肉泥,江河溺毙,沈惊墨更愿意来场酣畅淋漓的战斗,战死于贼寇剑下。

宋歧目光坚定:“墨儿,相信我,我带回家。”

沈惊墨摇头,他欲后退,左手腕上戴着的白玉菩提突然毫无征兆地断了,珠子骨碌碌散落一地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
沈惊墨下意识想去捡,反被宋歧一把握住手将他整个人拉近身侧。

宋歧脱去身上仅剩的烂布罩住沈惊墨脑袋,不顾沈惊墨意愿,臂膀死死掴住他纤细的腰肢,“抱紧我。”

说罢,纵身一跃。

疾风呼啸,冷风刮得生疼,内心失衡的急速坠落感让沈惊墨心生恐惧,此刻宋歧已然成为他唯一的支点,紧闭着眼睛埋在宋歧怀里,双手不断发力抱紧宋歧。

宋歧的状态更是好不到哪去,周围的风不是风,是一把把薄而尖锐的刃,身体上每块肌肉都被锋利的刀片切割着,每呼吸一口气就像要了命。

他手持长剑划拉峭壁,试着减轻缓冲,风的阻力却是大得离奇,犹如巨斧切割他的臂膀,分裂他的头颅。

宋歧低头咬紧牙关,下巴抵在沈惊墨脑袋上,揽住沈惊墨的手再次加重几分,这是他咬牙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。

无论如何,他都要带墨儿回家,他一定会带墨儿回家。
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