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深处传来隆隆响声,整面墙体都翻转,现出一间烛火幽幽的暗室。
秦顾微微睁大双眼,掌门居所中有暗室很正常,让他震惊的是——
正对着入口处的桌上摆着一个木漆的牌位,牌位前却没有供奉的香火,只有一架寒光凛凛的刀架,刀架上横卧着一把长剑。
秦顾远望着这把剑,胸中涌动着诡异的亲近感,他能感到剑的周围与其他位置的气压都不同,但这柄剑未曾对他展露敌意。
他心中隐有所感,抬眸看向晦暗不清的木牌位——
江成喧。
看到这个名字的刹那,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重击,怀念又酸涩不已。
秦顾的唇无声动了动。
父亲。
他看向秦如练,却发现秦如练也在看他,相似的桃花眼中寒意消退,是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“眷之,”秦如练道,“去见见你父亲。”
秦顾有些犹豫,不知该用什么情绪面对江成喧的牌位。
他想到什么:“父亲的牌位,怎么会在…”
怎么会在饮枫阁,甚至在秦如练的卧房里?
秦如练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,摇了摇头:“这不重要,眷之,去吧,这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。”
秦顾一步一顿,走了过去。
秦如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这把剑叫做横秋,在当年是一把有名的凶剑,多少名士也无法驯服它,后来…它选择了你的父亲。”
秦顾看向横秋剑,走得近了,剑鞘上古老的纹祥变得清晰可见,疏离而神秘,充满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秦如练好像在说着极为遥远的故事:“沧山动乱时,你父亲用它斩了一百零一只妖魔,至死未曾放手。”
秦顾的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这么一幅画面:
年轻的修士手持长剑,妖魔的鲜血将剑刃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,脚下尸骸遍地,每挥出一剑,剑气铮鸣,便有一颗妖魔的头颅落地。
“讽刺的是,妖魔杀不了他,”秦如练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死在自己的同门师弟手下。”
秦顾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,仿佛被拽入另一个深渊。
长剑穿透胸膛,战至力竭的修士不可置信地喷出一口鲜血,颓然倒地时,只看见一双猩红双目。
——原来沧山动乱背后,还有这样的隐情。
怪不得,怪不得秦如练对他包庇蝉娘的行为如此怒不可遏!
秦如练没再说话,秦顾不知如何开口,暗室内一时陷入沉默。
他已走到江成喧的牌位前,却不敢直视。
江成喧会怎么想?他死于妖魔之手,他的儿子却放过了妖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