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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金堂 青衣呀 1845 字 2024-01-03

“——啊?”

李仙蕙狐疑,“不是生了几个弟弟吗?”

“再多都是阿娘教养的,给他们把刀子也不敢抬眼看阿娘。”

李仙蕙仔细查考两人神情,见瑟瑟也无异议,才松了口气。

“难怪圣人不喜欢阿娘,哪个婆婆喜欢能辖制郎君的儿媳啊?”

瑟瑟正把李仙蕙的衣带绕在手腕上,又贴在脸上,觉得这个二姐好温柔好亲切,熏得香也妥帖,闻言嗤鼻道。

“阿娘才不稀罕辖制谁,回回天使一来,阿耶就上吊,挂在梁上不肯将息,板挣来板挣去,扭得吱吱嘎嘎,大家饭也不得安生吃!最后还不是只有阿娘走去放他下来?离了阿耶另攀高枝,她们乐着呢。”

瑟瑟正在桃李吐芳意的好年纪,闲闲说起至亲寻死,神态却如此轻佻。

李仙蕙一时潸然,忙旋身掩住面孔。

瑟瑟犹道,“况且阿耶心软,身契给到个人,有那出身好的,阿娘亲去官府写文书,奴婢便立了客户,又着牙婆寻了好去处,做继室正房的,添嫁妆银子,跟娘家兄弟开铺子做买卖的,给了本钱,这怎么不好?走时磕头感恩,都说下辈子报答呐。”

集仙殿。

女皇精神不济,与孩子们说了半日闲话,就累的头晕目眩,老人家惯常是这样,三日好,五日歹,要说到底什么病,倒也没有。琼枝叫宫人进养生汤,偏张易之转出去,叮嘱大年下阖宫赏赐并节礼安排等琐事。

她昏昏欲睡,强撑眼皮等了许久,终于听见珠帘声响。

“五郎——”

张易之趋身靠近,摘了女皇头上的宝冠花簪,递给宫人,整整齐齐排进首饰匣,再解开雪白长发,放她舒坦躺下,两根修长冰凉的手指替她轻按太阳穴。

女皇依依牵着他的衣襟,发出满足地叹息。

第一眼便觉得他高大,又斯文,比世人都靠得住。

她的儿子从一排到四,旁人生的自然不配与皇后血脉相提并论,所以宫廷里没有五郎、六郎,直到来了他和张昌宗,才占了这尊贵的序齿。

这一二年,女皇离了张易之就爱胡思乱想,诸般烦难涌上心头,明知样样棘手,处置不了,还是沉浸在里头。

她心事重重地诉苦。

“召阿显回来,狄仁杰又要啰嗦,朕不想见他。”

“不怕。”

张易之惯常含着鸡舌香,吐气如兰,手指摩挲女皇头皮,牵牵绊绊的微痛爽快得她嘶嘶出声。

“圣人忘了?突厥南下骚扰,劫掠河北道百姓万余人不算,还闹得数万流离在外,五日前您任命相爷做河北道安抚大使,今日一早他已经出京了。”

“哦——你这个机灵鬼!倒会掐缝子,难怪非要今日召见她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