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不济，若是山间甘泉也可，甘甜清冽，算为上乘。”

黎若真终于肯挪开视线，盯着眼前人的笑脸，淡淡一笑：“从我的眼里你能看到什么？”

“看到了......我？”顾思修试探回道。

她点点头。

“嗯，准确说，是你尚且安在的模样。”黎若真说着，拨了下垂在眼前的细发，“你再磨磨唧唧，它可说没就没了。”

顾思修不由咽了口唾沫：“粗蛮。”

说着，转身去打了些干净的井水过来。

取一瓢井水入铫，放在炉子上大火急煮。而后静待之，直至松声入耳，他立即揭开了铫盖。

黎若真看着茫然，忙出声道：“这里头的学问，要不你给我讲讲呗。”

“你倒是好学。”顾思修笑看她一眼，接着滔滔出声，“煮水时，你需懂得听其声、辨其形，若闻松声，便要去其盖，以免煮出的水过老或过嫩。”

“这个我知道！”终于听见自己懂的，黎若真忙高兴搭话，“嫩了，则是水没烧开，老了，又会削弱鲜爽度，是不是？”

说完，满脸期待地看他。

将盖子放到一旁，顾思修眼角染上一片笑意，温声道：“不错。”

“你再看，这水面上冒出的细小气泡，犹若鱼目，煮水时我们称其为鱼眼。鱼眼现，是为一沸。”

再接着煮，此形鱼眼便逐渐增多，顺着壶底像珠串般腾出水面，相连不断。

“涌泉连珠，其为二沸。”

二沸之后，气泡增大，上升也愈来愈快，腾出水面时，立即破裂开，水面如波涛般翻涌鼎沸，松声渐弱，逐至无声。

“松声止，大涛鼎沸，是为三沸。”

说话间，顾思修立即将铫从炉子上挪开，口中继续嘱咐道：“切记，煮水要大火急煮，待纯熟便要立即挪开。”

黎若真听得仔细，冲他点头，默默在心里头记下。

只见顾思修先是倒了些沸水，烫淋了茶筅和茶盏。随后取了茶粉，加入茶盏，添少量沸水点冲。刚要拿起茶勺时，便是一顿，望向正托腮紧盯这边的黎若真。

他收回手，背在身后，微微一笑：“你搬着凳子坐过来些。”

“为何？”黎若真挑了挑眉。

“你不是要学点茶吗？我教你。”

听他如是说，黎若真立时大喜，“哦”了一声，忙不迭搬着凳子依言坐过去。

“拿茶勺，将盏里的茶粉调成糊状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扫了眼桌上，视线最终落在顾思修方才欲拿起的木勺上，拿起就轻搅拌起来。

“像这样……”黎若真试图问话，不料，话未说完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就伸过来，覆在她手上，领着她继续搅拌。

“调融胶不用心急，慢调至膏状即可。”

那人说话间，温热的气息扫在她耳畔，有些痒，黎若真不自主觉就缩了下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