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临的反应看起来颇为冷淡,这类表面看似不在乎的态度,扶木很是熟悉,他惯性认为星临内心必然在恼怒,赶忙弥补道:“别急!先别生气!这些都是我以前的看法,都说了是偏见了!”
星临深感莫名其妙:“我没生气啊。”在生气的另有其人。
扶木认真安抚:“现在我改变主意了,我现在觉得你可能……可能算是个好人。”
星临反响平平:“哦,谢谢。”
星临思索了一下,又道:“因为我救你一命,就对我有这么大的改观吗?”
扶木一愣。
星临继续道:“我救你一命,不也还是杀了木屋里的那个无辜女孩,怎么就能突然变好人了呢?”
这一席话颇为不识好歹,可星临的话语里没有带任何情绪,他疑惑得纯粹,他从来不清楚他到底该钻进人类设定好的哪一版道德标准,才能被世人判定为“值得被接纳的存在”。
霜白颜色在星临的余光里,包揽下全部攻击,衣角已然翻飞得一片血红。杀人犯该死,为自己所用的杀人犯则很有价值,这是云灼的价值判断。后背的温度温暖鲜活。轻视生命是坏人,这个轻视生命的人救了自己的命,他便是好人,这是扶木的道德标准。
一丝电光,流矢般划过星临的耳侧,映得他的侧脸没有半分温度。
扭转扶木看法的原因,无非是机关阵中他伸出援手让扶木成为得益者。究根到底,都是交换。他知道,人类有时与机器同样冰冷无情,不过这样的交换实在过于意料之中。
想到这里,星临垂着视线继续走,“那只是我一念之差的援手,你又怎么能保证以后。”
“……这我倒是没想那么多,”扶木道,“但改观不仅仅是因为你救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