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容禀。我的好太太,为夫岂是那等嫡庶不分,尊卑不明的蠢人?太太请放心,娇儿乃是嫡出。这庶出的,永远盖不过嫡出的。何况,不管她生男生女,这孩子都是记在你名下,你是孩子的嫡母。倘或那孩子将来有出息,挣下凤冠霞帔,也是穿在太太你的身上,跟别人无关。”
前面那句庶出永远盖不过嫡出,大太太还愿意听。后面那些,她一只耳朵进,一只耳朵出,心里只有一个呸字。
小妇生的崽子,就是挣来一品诰命,她也不稀罕。
把心里的鄙夷压下,大太太看这大老爷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大老爷挺直腰杆。“这就是我说的。”
忽而她就嫣然一笑,抱着孩子伸手把他往门口一推。
“有你这句话,我和闺女就放心了。去吧,我这里忙着呢,就不留你了。”
说罢就抱着孩子转身往里屋去,扔大老爷一个人在外头。
大老爷被她这一笑,勾的心里痒痒的。可又舍不得隔壁偏房里的大红蜡烛新婚之夜,就嘿嘿一笑,恭敬不如从命,转身而去。
大太太呢,在里屋听到丈夫离开的脚步,心里不免一阵失望。到底是新人更比旧人强,可转念一想。且不说这一回是自己亲手把他推出去,怨不得人。就算他留下,难道两人还能想以前那样毫无芥蒂,亲密无间?
做不到了。情人眼里揉不得一粒沙,何况她和他之间现在还多了一大两小三个大活人,哪里还能再「亲密无间」?
现在的她,只要想到这男人把跟自己说过的甜言蜜语,对着个挑水丫头也说过,就觉得无比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