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也下意识用手去抓那些自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,想要将他们重新塞进郁宴的身体里去。
她一遍遍的去抓, 可那些血水流淌过她的指间, 又重新归于地下。
为什么,为什么捞不起来?!
指间在地上磨出红痕, 安也变得越来越急切, 她胸口剧烈起伏, 最后终于凄惘大哭。
她的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郁宴, 他笑时,他难过时, 他决然时, 他纵容时……最后那些郁宴合在一起, 变成他最后油尽灯枯的模样。
安也感觉全世界也随他一起崩塌起来, 周遭的一起都没了, 没有荣晋之, 没有国家,没有山和水,一切变得荒凉又枯槁,正随着郁宴的消逝而消亡。
可就在这时,他感觉怀中的郁宴动了。
安也愣了一瞬,无法言喻的欢喜之意如巨浪般涌来,她听到一声微弱的声音,他说,“郡主,我疼。”
——你说不疼,反倒令人更令人担心,之后你莫说不疼了,就说疼,我心里还好受些。
他如今说不疼是在安慰她,如今说疼,到底是安慰多一些,还是他真的觉得太疼了?
安也张了张嘴,声音被堵在嗓音,竟连只言片语都发不出。她的眼泪滚落在郁宴苍白的面孔上,只能泄出几声困兽一般的呜咽声。
她突然觉得后悔,她宁愿让时光倒流,停在两人初见的前一刻,她再也不要招惹郁宴,这样他就可以平平安安的,好好的活。
这一句过后,怀中之人再无动静,连那股他身上独属的香气都消失了,变成浓稠的血腥气。
安也大口的呼吸起来,犹如溺水之人一般,短促的呜咽声变成嘶吼,她疯了一般嘶吼,“不要!”
昼夜交替,属于白日的光明渐渐消失,替换成迷蒙的昏暗,外头嘈杂的战乱之声终于停了,没了荣晋之一旁指挥,吴二所率的堰军节节败退,终是被钟伦所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