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静了许久。

在一片山雨欲来前的诡异宁静中,忽而冲天一般的呐喊。

荣晋之一惊, 只觉那些喊声自四面八方涌来, 竟一时辨不清来自何方。

前方一个哨兵跌跌撞撞的撞过来, 边跑边喊:“敌袭——”

只一瞬间, 那座沉寂的褚兰城似是突然活了过来,无数身穿重甲的士兵自城外四面八方涌出, 宛如滔天巨浪, 长久的蓄力之后, 朝最中央的一队兵马浩荡拍出。

酉时三刻, 夏国布好的军队终于动了。

日落之时, 天地仿佛连成一条直线, 正是一切防守悄悄懈怠的时刻,如雨般的箭矢自天空落下,扎向这片贫瘠的土地。

安也在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被人解下绳索抱了起来,和她身体一般温度的箭矢自身侧划过,瞬间现出一道血痕。

混沌的大脑因这疼痛清明些许,她吃力的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被荣晋之抱着奔跑,有几个护卫围在他身侧,正奋力的挥着长剑,替他们挡着飞射而来的冷箭。

身上可以称作是武器的东西都尽数被搜刮干净,她没有犹豫,颤抖着伸出手,往他胸口的伤处撕扯。

荣晋之闷哼一声,箍住她身体的双臂骤然收紧,勒的她生疼,他咆哮道:“安也,你就那么想死吗?!”

安也不想死,可她想要荣晋之死。

荣晋之死,郁宴就可以活,李鸿、封倩然和这天底下成千上万的百姓就可以活。

掌心那道新长的伤疤重新裂开,她眼中水光弥漫,早已冰凉的身体生出温热的泪,睫毛一眨,便划进飘散的黑发中,无影无踪。

她继续撕扯,拼上仅剩的力气去撕扯,那处刚刚换好的纱布上随着她的动作蔓延出大片的红,血滴飞溅,像是她身上烈烈红衣飘散出的鲜红火光。

“陛下!”围在荣晋之身旁的一个护卫转过身,骇然一惊,长剑调转,往安也脆弱的脖颈刺去。

瘫软的身体支撑不起以往一般强悍的轻功,郁宴飞出一半,忽的泄力,在狂风中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