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明白郁宴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在位十年,他从蹒跚而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,早便不是那个只知爱恨的孩子了。
什么是乱世?
天下匈匈,民不聊生。
为何?
独夫贼民,昏庸无道。
文憧抿着唇,原想出声,却在开口的那一瞬剧烈咳嗽起来。他咳得浑身颤抖,连手中的剑都握不住,‘叮当’一声落在地上。
郁宴静静等他恢复,许久之后,又听他哑着嗓音说:“如今亦是乱世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郁宴说,“文憧,你是个好皇帝。如今乱世,是为战火纷争。”
文憧嘲道:“十年前你杀一人,如今你当如何?杀一国吗?这次又为了谁?”
他不过随口讥讽,抬起头时,却瞧见郁宴分外认真的脸。
天光乍现,清晨的第一缕暖阳透过模糊窗纸落在郁宴削瘦的脸上,文憧听到他说,“如今乱世,也是缘自一人。”
郁宴心中那块经久腐烂的侬肉被剜除,换成另一种暖洋洋的东西填满他。
他的心太小了,盛不下那么多的东西,也绝不敢说为了天下黎明而战。
无论曾经,还是现在,皆是为一人持剑。
由爱生欲,欲而无畏。
他这一辈子,杀孽缠身,尝尽冷暖,只一个郡主,放不下,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