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宴总觉得,他这样的罪人, 该是下到十八层, 永世不得超生才是。
但他面前什么都没有, 没有牛头马面, 没有业火油锅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混沌。
他茫然的向前走,不知道走了多久, 忽而听到一个清泉一般的声音在叫他:“郁宴。”
那声音不再是他熟悉的狡黠,而是撕心裂肺的,似是喊着血泪。
她喊:“郁宴, 郁侍卫,你醒过来……”
那声音破碎成片片血色琉璃, 几乎要将他淹没过去。
是郡主的声音。
郁宴着急起来, 他在混沌中奔跑,想要去找到郡主, 告诉她, 别哭了。
可跨过浓雾之后, 偏偏又是浓雾, 天地茫茫,没有尽头。
他用尽力气奔跑, 跌倒又爬起, 就寻着那道声音, 片刻都不停留。
郡主……郡主……
他听到郡主在哭, 他还不能死!
郁宴手掌猛地在虚空一抓, 骤然睁开眼。
这里不是战场, 也不是荒野,而是一间不大的房间,暖阳自窗中照射进来,周遭还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药香。
后背还在隐隐作痛,郁宴转过身,想要起身,却是一顿。
自他床边,还趴着一个睡着的女子。
她面容憔悴,眼下有些乌青,身上鲜红的嫁衣换成粗布麻衣,她坐在床前的木椅上,脑袋枕着双臂靠在床边,似是支撑不住才忍不住睡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