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思索着自己方才的忽如其来的悲伤,着实有些可笑。
世间万物,哪个不是归于尘土,人人皆是空手而来,又空手而去,匆忙过往,所为何求?
千年之间,沧海桑田、物是人非。或许曾经也有这样的一天,李唐旧主背着双手,也站在此处眺望过远方的山峰呢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,直到正午的日头晒得她头顶发烫,她才稍稍移动着想要离开,但腿都站麻了,每走半步都像针扎般的刺痛,她“步履蹒跚”的往膳房方向挪动:但愿还没有错过午膳!
“勤儿姑娘,你去哪了?皇上今日要你侍奉午膳,你赶紧的去吧!菜都快布好了!”安勤好不容易移动到膳房门口,就被人一把给掀了出来。
唉,本想好好坐着吃顿饭,这下又没戏了!
她只能认栽,捶了捶腿继续罚站去。
“恭请皇上圣安,”勤儿入殿时,桌上的菜都已布好,皇帝已坐在了桌边却并未起筷。
或许是刚泡完温泉,他的皮肤显得十分白亮,两颊透着红色,看上去气色很好,嘴唇也红艳得如女人涂了口红一样。刚从热泉中出浴,他只觉浑身发热,便穿着两件白色单衣,而并未穿外褂,发辫也全散开了,乌泱泱的长发披在脑后。
一见安勤进来,他便说道:“全都下去吧。”
只一眨眼功夫,十多个侍奉的宫女和太监就都悄无声息的出了殿,掩上了门。
倘若换做他人,见到皇帝这幅衣衫不整的模样,必会坐立不安,眼珠子都无处安放,但安勤却并不惊讶,毕竟在南苑的这段日子,她算什么都看过了的。
况且,春季只着单衣、不束发,似乎还是曾经宋代文人墨客的流行做法。
最讲礼数的皇帝反倒有些局促,解释道:“刚才坐浴时浑身热得很,发辫也湿了,便索性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