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殿里的烛火映在他的脸上,已并无方才初醒时的喜悦。
安勤跪在床头的脚踏处,用勺子舀起一勺米汤,凑到他的唇边,他原本红润的嘴唇如今已染成了毫无生机的浅灰色。
当她注视着他灰白色的嘴唇时,眼前模糊了,生出了一片水雾来。
是的!看到他生死垂危的模样,她仍旧很难过,甚至忍不住的阵阵心痛。
这次皇帝重伤,吃了大亏,而追根溯源都是自己的错,她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的愧疚 ,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这个大错。
安勤小心翼翼的喂着米粥,眼泪又无声的涌了出来。
才喂了几口,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来,用指尖一点点的抚去了她脸上交错的泪珠:“还没哭完呢?”
若此时,皇帝狠狠的责骂她一番是更好,他这样温柔以待,反而更让安勤内疚,一心就觉得自己是辜负了他的好意与信任!
她放下碗勺,紧紧的握住了他逐渐回暖的手,无言以对。
观音保到了,他正好看见皇帝已醒、斜靠在床上,安勤跪在床边。
他看到皇帝憔悴的模样有些动容,走至床边,跪下磕头道:“奴才恭请皇帝圣安!”
安勤见观音保来了,就准备起身告退,不料他的手仍是坚定的握着她、按在被褥之上,她便又跪回了原位。
皇帝望着跪在床边的观音保,神情变得极冷峻,狠狠的从牙缝里只挤出了一个字:“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