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勤忐忑的听着,皇帝往常是绝口不提的宗亲家事的,这些都是他忌讳的人与事,为何却要跟她这个小宫女说?
她是知道弘昼的,就是那个前两年不小心在寿康宫坐了皇帝的藤席,被重重责罚的和亲王。当时结局更惨的是果亲王弘瞻,自一同被罚后,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,就一病不起。
他倒像是自言自语,仿佛四下无人,继续说道:“去年上朝时,他因与讷亲意见不合,曾在朝堂之上公然殴打了讷亲。就算是如此的嚣张跋扈,朕也未责罚他。”
安勤忍不住一阵激愤:讷大人从来谦逊有礼,却被和亲王在文武百官面前给殴打了?!果真是马善被人骑!
“朕当时顾及他的颜面,并未当庭斥责。事后借着他在寿康宫的小事,狠狠的责罚了他,是想旁敲侧击,灭灭他的气焰。不想如今他又做出此等荒唐之极的事来!朕却也无计可施。”他望着几上的青玉碗叹了口气,放下了勺,白玉勺重重的磕在碗沿上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何为荒唐之事?”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独自苦恼。
皇帝迟疑了一会,才缓缓的说:“他每日在府中无所事事、醉生梦死,自设灵堂。长坐于院中扮成死人,命侍从布置祭品为他哭祭,以此为乐。”
装扮成死人取乐?
这就是古代人的异装癖吗?真叫人瘆得慌。估计他是受了打击或者是有意为之吧?安勤不敢妄做评论。
“弘昼与朕,自幼兄弟怡怡已二十余年。待朕一即位,便给他屡次加官晋爵,未曾料到,如今朕的宠爱之心,却终是害了他。”皇帝为弘昼之事压抑已久,却无人能倾诉,也无人能为他理清这段复杂的兄弟之情。多疑如他,却莫名的想与她说一说,舒一口气来。
“皇上也无需过虑。人各有命,谁也改变不了,对人对己,我们只能尽力而为。倘若,皇上觉得已尽兄长之情,便也无需苛责自己。”安勤无法去评判,他们兄弟间过往的纠葛对错,只能安慰他放过自己、放过他人。